陈恭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他一直设法找那一名给事中的真实份，但是毫无结果；准确地说，可能很多，但是没有一可能上升到可靠的程度。二月十五日就是他例行向南郑汇报情报的日，如果在这之前这份情报“回炉”工作还无法完成的话，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郭淮这一句提醒无疑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在遵有所反应之前，他站起来，拿起搁在旁的小尖铲搅动了一下铜炉中的红炭，让火更旺盛一些。这是一个明显的送客令，于是遵不得不起告辞，恨恨地离去。

郭淮了，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郭刚以无懈可击的姿势抱了抱拳，然后转走议事厅。

他决定去找一下“白帝”“白帝”是隐藏在上邽城内的另外一名间谍，他也许会有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渠。陈恭和“白帝”两个人本来并不相识，蜀国司闻曹的工作原则是：第一线工作的间谍们彼此隔绝，单线纵向作业，绝不发生横向联系。这样谍报效率会变低，但可以保证当一名间谍被捕后不会对其他情报线造成损害。司闻曹就和他们所效忠的诸葛丞相一样，谨慎到了有些保守的地步。

走过两条街，陈恭看到两名士兵各执长枪靠着街的墙说话。陈恭认他们是遵太守的手下，心中有些奇怪。他注意到在附近的酒肆里也坐着几名士兵，他们却没有喝酒。又走过一条街，陈恭转向左边，看到街右侧的里门有士兵在把守。这里一直都有人把守，但是今天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其中一名士兵看到了陈恭，友善地打了个招呼。“陈主记，您这是去哪啊。”

陈恭又与士兵随意敷衍了几句，然后借故离开了。不知为什么

“随时候命？”陈恭心中划一个大问号“为什么？”

等到遵的影消失以后，郭刚这才开对郭淮说：“叔父，朝廷怎么会容忍如此无能的人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遵最后选择了忍，他咬咬牙，尽量让自己笑容：“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陈恭开始抱怨，抱怨上司是与同僚增情最好的手段。果然，士兵同情地了，也叹息：“是啊，我们本来今日休的，可现在却被忽然调到这里来不能离开，随时候命。”

“毅定，朝廷之事，自有天行定夺，我们只要好分内的事就够了。”郭淮走到他面前，直视着自己的侄“为间军司，是不能有政治倾向的。有了政治倾向，就会有了偏见与盲区，这两者是敌国间谍赖以生存的基础。”

一阵阵地动。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天地区最长官，可现在却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一脚踢开，这是一个极大的侮辱。可他又能什么呢？对方是握有军权的雍州刺史，还有一个中书省的直属间军司。

第二天下午他借故去太守府办事，又路过一次校场，看到那个不起的造型起了变化：在端的石被翻了过来，将涂着墨的一面朝上。看来“白帝”有回复了。

二月十二日中午，陈恭离开家门，前往早就约定好的接地。他希望能从“白帝”那里得到一些他所不知的情报，这也许有助于了解那名给事中的份。

魏太和三年，二月十日。

陈恭在二月十日晚上来到上邽城内的步军校场，在木制的辕门右下角立起了三块小石，然后在三块石端又加了一块，不过这一块的底用墨事先涂过了。把这一切完以后，陈恭重新消失在夜幕里。

“请注意，太守，这件事除了你不许有第二个人知，太守府的人都不太可靠。”

“是，侄儿知了。”

“很好。你下去计划行动细节吧。”

“侄儿已经安排好人选了，这一次参与行动的心人数不会超过六人。外围支援人员在行动前一刻才会被告知目的。”

“我们是奉命在这里待机，至于要什么上可没说。”

在第一次北伐失败后的蜀国情报网大溃灭中，陈恭和“白帝”因为一次意外的审查而发现了彼此的份——陈恭一直觉得这很讽刺。两个人都幸运地在那次魏国的大清洗中活了下来，从此知了对方的存在。他们两个平时极少见面，但保持着一独特的联络方式。

“嗨，还不是那些库存的事。上整天着要拿本清楚的帐簿来。”

现在议事厅中只剩郭淮一个人，他回到案几旁，扯开挂在后的黄布，一幅相当详尽的陇西地图占据了大半个墙。他从地图的左边踱到右边，又从右边踱到左边，不时从炉底拿一截炭在地图上画几笔。很明显，现在他思考的事远比追捕蜀国夜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