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你这是…”

那侍女还要再说，裴愿却是无心再听下去，一转飞也似地冲了去。等他来到门，却只见阿史那伊娜已经上了那匹大红，一挥鞭飞驰去老远，本不理会他地叫声。他有心想骑追上去，但想到继母素来说风就是雨的情，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地主意，只能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裴愿闻言却也不恼，亲自把凌波打横抱起，送到房间里安置好了，这才回转到了厅堂。瞧见继母不见踪影，他心中奇怪，便随手招来一个侍女询问了一句。

“行了行了，不过是逗你一句，看你那副张的样！”看裴愿那张窘迫的脸，她又扑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地在他上狠狠敲了一记“真不知她看上了你什么，一都不机灵，和你爹当年差远了！”

“你可是醒了！”

瞧见阿史那伊娜笑地站在面前，凌波慌忙一骨碌坐起来，讪讪地叫了一声阿史那夫人。

这要是真的把他那位外公给惊动了过来，整个州必定要闹腾一番，就是北都护府也会被惊动。到了那时候若是有人得知了凌波的份，那可如何是好？他这次回州虽说有私心，但可是有“公务”的！

“都是一家人了，还叫什么阿史那夫人？虽然你和愿儿还没有成亲，但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见凌波的脸刷地一下红了，阿史那伊娜这才促狭地眨了眨睛“不然，就照你们大唐的习惯，叫我一声伯母也行。”

“到了州就别穿男装了，换上这一衣服，别人决计认不你来。”阿史那伊娜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往凌波面前一推，又自顾自地说“愿儿不是说要带你去天山脚下骑看雪山么？那里就是我们摄舍提暾的牧场，你一中原打扮也不方便。上次愿儿回州，我就已经照着他所说你的材准备了好几，想不到终于给用上了。”

凌波没好气地瞪过去一，却没法说这都是你娘给折腾的。满别扭地跟着裴愿去前边填肚，她自然不曾注意跟在后满脸笑意的阿史那伊娜，还有那些张探脑的侍女们。

“阿史那夫人，少爷真是好光！”

不但漂亮，而且情也好，我在州看到过那么多中原女，没有人比得上她一小指！甭你爹是否同意，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对了，今晚就让她住在你那里？”

面对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准婆婆，凌波压找不到拒绝的余地，只能任由两个侍女折腾着给换了衣服，其间阿史那伊娜那火辣辣的目光颇让她吃不消。当她穿着天蓝大襟袍，蹬着绣靴，着小帽走房门时，看见的就是裴愿那张目瞪呆的脸。

阿史那伊娜若有所思地托着下，耸耸肩笑了一声：“尼娅号称天山第一人，如今这称号要换人了！”

凌波素来只是取笑别人，今儿个到自己上，这尴尬劲就别提了，好半天方才憋来一声伯母。然而就是这么一声，她就只见阿史那伊娜了满脸光灿烂的笑容，随即拍了拍掌。不消一会儿，外就来了两个侍女。一个捧着脸盆手巾，一个则是捧着一衣服。仅仅瞅了一，她也能看那不是中原服饰。

“阿史那夫人城去了。”那侍女瞧见裴愿满大汗的模样，本能地想笑，好容易才生生止住了“阿史那夫人说，要趁着少爷回州这段时日把您地婚事给办了，所以回摄舍提暾求见可汗了。她还罗列了一张单让人去采买东西，还为那位凌姑娘备了好些衣裳…”

这一夜，凌波在异域他乡睡得极其安稳，甚至连从来不曾梦的父母也破天荒在她的梦中了面。母亲一如既往地对她温婉地笑着，父亲也还是那副唠唠叨叨的德行，说着什么老老实实人安安分分嫁人。尽明知那是梦境，她却依然沉浸其中，直到最终一莫名的大力将她推了那个好的梦境，她方才睁开了睛。

“不不不！”裴愿这时候才慌了手脚，见继母了戏谑的表情，他更是结结地解释“我和小凌还没有…还没有…总之不是娘你想的那样！”

对于这拙劣的辩白，阿史那伊娜冷不丁笑了声。当年她之所以嫁给裴先，一多半是因为丈夫能文能武相貌堂堂，还有一小半却是因为这个只有八岁就敢徒手搏狼的孩。如今裴愿长那么大了，本事见长，脾气格却还是老模样，真真让人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