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那位完全被人忽视的伯母了尴尬而又不敢言的脸，凌波不由晒然一笑。她这伯父在家里就是艳姬妾无数，在里还要和韦后上官婉儿偷情，也不知纪氏这日是怎么过的。这个王妃站在风韵犹存的上官婉儿边，竟是如同老了一辈的人。

“丫，有些男人直到碰得破血才知后悔莫及，你那伯父就是这么个态势。他如今地位稳固，对皇后对我都不若从前了，既如此，我又何苦煞费心思还要惹不是？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女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嫁之后，一定要施展手腕把丈夫牢牢攥在手心里，若是能像皇后那样将陛下搓自如，那今后什么事情还不是任你心意？

武三思见上官婉儿絮絮叨叨，又瞥见妻神尴尬，便脆借说家里有事先告辞走了。而上官婉儿等他一走，刚刚还光灿烂的脸倏地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混球，如今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十七娘你大约不知，他一下在中书门下安了十几个人，又把但凡逢迎他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提到了位，甚至连那些好地方的刺史也打算一个个换过来！如此张扬，难他还嫌皇后疑忌他疑忌得不够？我为了他屡屡在诏书里武氏贬抑李家，可他也应该有个分寸才行！安乐公主羞辱太也就算了，武崇训居然也敢这么！”

凌波心中一动，见四下无人，沉片刻便低声问：“如今伯父是否还常常去姑姑你那里？”

即将嫁的女并不是他的心上人，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仇人，在他那些杂无章的伤上狠狠撒了一把盐的仇人。一想到她就要无比风光地嫁韦家，他就觉得五脏六腑有一邪火在燃烧，在肆。尽他已定下中眷裴氏女为太妃，但为了报那一箭之仇，他还是曾经向李显提过，说是他想纳凌波为良娣，谁知他那父皇竟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曾给他。

难上官婉儿已经预见到武三思的好日不长了？可若是如此，她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他？

“他如今在凉殿过夜都少了，还说什么长安殿！”一提起此事，上官婉儿便嗤笑了一声“这天下男又不止是他一个，皇后贵为中，就是陛下也从不违逆她的意思，要什么绝男没有？就在前几日，听说皇后还召见了两个羽林军军官，都是英伟的男，左右不过是聊解空旷之意罢了。武家对皇后来说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所以你这时候嫁到韦家，异日那混球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连累到你。”

“十七娘，你那嫁妆就不用心了，我自然会让你伯父把一应事都备齐。”上官婉儿和武三思商量了片刻，这才转端详着凌波。她看也不看旁边木人似的纪氏，笑着上来在凌波肩轻轻一，又从自己的发髻上下一双凤衔珠宝钗，郑而重之地在了凌波的秀发上“这支宝钗是先皇后赐给我的，如今就当是给你添妆裹，到时候我再挑几盒金珠首饰让人送过来！对了，娘亲对我说窦从一曾经提过要给你制一些楠木紫檀木家，到时候脆多一些，你陪嫁一，放在这里一，你若是嫌那边憋闷就住回来…”

“走！”他勒转厉喝了一声便拍离去，一帮扈从忙不迭追了上去。同行的陈珞回望了那喧闹地豪宅一，慌忙也纵跟上，心中却有些不妥当地觉。

这些天李多祚和李千里两人频频，和李重俊在书房一商量就是老半天，仿佛在谋划些什么。偶尔参加的人甚至还会多几个，似乎不是羽林军军官就是金吾卫将领。看刚刚李重俊那怒极地模样，以及他隐约从仆婢下人中听说的只言片语，这位刚愎的太似乎还不曾断了对凌波的企图----尽这企图并非为了什么慕，而是于愤恨和嫉妒，但也足够让人警惕的了。

这闹闹喜气洋洋的纳采之礼终于到了尾声，等韦家之人以及韦源告辞离去之后，武三思少不得携夫人纪氏到后院去探望了一番凌波，了老怀大的神情，像煞了真正的父亲。而太平公主没有亲自过来见凌波，而是让侍女送来了一对心雕琢的翡翠双凤手镯。倒是上官婉儿赶了过来，当着纪氏的面便嗔着武三思说了置办嫁妆的事，一张就是林林总总一堆事。

他这个太究竟算是什么？婚事不能自主，政事不能过问，甚至还要受人羞辱，他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