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皇帝会很难取舍的石越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移话题，向赵顼继续说起新法的利弊，他细细的列王安石的法令，告诉赵顼农田利法虽然暂时繁琐，却是善政，终有一天国家要从此得利，而置将法、削减禁军人数，也是值得肯定的。保法和保甲法利弊难知，不过施行的地方有限，只要谨慎，不至于成为大害。市易法却是没有半好，祸害无穷，完全应当废除…

赵顼不由一怔，这说法也太自相矛盾了“怎么是必须废，又不能废？”

“石卿，今日这里再无旁人，以朕与卿君臣之得的情份，朕希望你可以说说新法的利弊得失，变法已有四年多，到现在朝廷中依然吵吵闹闹，难变法真的错了吗？”赵顼的确很烦恼。

石越知后世之人，于目的，为了给王安石辩护，总是说赵顼并没定的推行新法，并且把这个当成王安石变法失败的重要原因。这本末倒置的说法，实际对于赵顼而言，并不公平。因为既便是王安石罢相之后，赵顼依然定的推行着新法，直到他的死去。而想想王安石新法给这个年青的皇帝带来的大的压力，他能持到死去，实在是相当可贵的。

赵顼专注的听着，似乎非常的震惊。的确，除了石越，不会有人和他讲这些政情。

石越一怔，再次看棋盘上的棋势，的确是自己输了，不由抬看了皇帝一。赵顼今天穿着一件雪白的丝袍，上面绣着九条黑龙，张牙舞爪，象征着人间的威权，不过他似乎有心不在焉的神态。

的时间，并不是太多。

石越想了一下，把司梦求关于南北方对免役法的看法，与免役法的利弊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陛下，变法本没有错。以免役法为例，在王丞相变法之前，韩琦、司光这两个反对免役法的人，都曾经上过折，力陈役法之弊。司光的《衙前札》连臣也拜读过。可见原来的役法，实在是到了非变不可的地步。”

石越知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再一次加了，这是他和李丁文当初想好的策略。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什么很兴的觉，此时，他不过着和李丁文早就制定好的策略，一步步加皇帝对自己的印象。

此是面对赵顼的叹，石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听到石越提到西北军费，赵顼不由怔住了。

“朕让王安石详查吕嘉问市易司之事，到现在也没有下文。市易法苦民，朕已知，此法定要废除。”赵顼轻咬碎牙，抿嘴说。

“不对，你没有输，这次是朕输了。”赵顼叹了气，也把手中的白掷棋盒。

“石卿，市易法与保法之弊，竟全然如卿所言，当初未用卿言，哎…”听到赵顼中的叹息，石越倒真的吃一惊，赵顼这个皇帝，是很少会这样的后悔之意的。

石越突然有同情面前的这个同龄人，即使他是皇帝。

“那又是为什么韩琦和司光要如此激烈的反对免役法呢？如果说执行中官吏不好，导致了新法走样，以他们二人的才，如果各自掌一个州郡的话，应当能把那些弊端克服吧？如果多一能臣吏来执行，所谓执行走样的弊端，不是可以减到最小吗？”赵顼说了自己憋在心中好久的话。

“陛下，我又输了。”石越把手中的黑投棋盒中，再次认输。

石越知赵顼没办法把话说来，便继续说：“王丞相变法，把令行

石越苦笑了一下：“陛下，不是臣顾忌什么，而是这些事情，臣在京师，也没什么证据可言。不过从民间听来，若无证据，如何说服王丞相。更何况，免役钱现在是西北军费的主要来源，而宽剩钱和助役钱，更是免役钱中的重要分。陛下想想北方有多少四、五等和客，这些人的钱虽然少，但积少成多，实际上比起一等的钱还要多。”

赵顼真正的缺，也是最致命的缺，是他缺少如李世民那样的雄主的才华，而并非他的意志不够定。

“市易法苦民无利，自然要废除。但是微臣请问陛下，如果废除市易法，王丞相会有什么反应？”

他中书检正官已有年，许多数据说来相当的详细，赵顼一边问，他一边答，君臣二人细细推敲，竟然完全忘了时间之逝。

石越却知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他从容说：“陛下，市易法是必须废，但又不能废。”

“这个…”赵顼真被问住了，王安石十有八九，是要闹辞职的。

“原来如此。石卿为什么不在朝会说这些？如果有这许多的弊病，其实是可以修改的。宽剩钱可以不征，而助役钱对四、五等可以减免。”赵顼总以为一诏书可以解决许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