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寒再次叹气：“我且去与你分说一下吧，只是你今日竟然至他于死地，纵然他不追究，我那徒儿却是刚烈之人，届时…”

万昌盯着他，似乎想看穿他的心思，但最终一无所获，只好别过目光，：“父皇早就说过，你是个怪，怪自然不能以正常人的心思揣度。”

万昌的目光已经逐渐迷茫起来，望着门外的秋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犹寒仍然沉默。

万昌却忽然面一松，现一丝追思往日的表情，长长地了气，幽幽：“朕这些日经常想起当年你在父皇边，为父皇诵读《庄》的情形。你们南华派…当真是庄之后么？”

万昌面一沉：“如此说来，朕果然是中毒？”

万昌松了气，又看着犹寒：“重山那里…”

过了一会儿，万昌忽然低沉着声音问：“我真的是中毒，而不是太医们说的油尽灯枯？”

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也，尘埃也，生之以息相也。天之苍苍，其正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犹寒微微蹙眉，但又叹了气，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

犹寒没有说话，万昌自然知，《庄》号称南华真人，南华派便是庄嫡派。

终前拉着自己的手，恳请自己帮万昌稳定皇位的情形，再一看万昌此时的脸，已然病膏肓，又实在有些不忍。他虽然已经几乎超脱人类的境界，但毕竟也只是几乎，七情六，仍然存在。

犹寒叹了叹：“此事…我答应你。”

犹寒摇了摇：“你五十不到，平日也算勤政，并非荒Ying之君，何至于有油尽灯枯一说？”

万昌苦笑一下：“朕知，朕并不是要你去杀了那个不孝…朕想着，既然那孽畜连弑父之事都得来，只怕这京中禁军和御林军已经被他收买得差不多了吧？朕如今还在，他或许不敢轻动，朕若果然今日便将死，那他必然趁机自立登基。如此孽障若成了九五至尊，实乃我大魏祸胎…犹寒，朕即刻手书一封诏书，立曦儿为帝，请你将此诏书送往湖广军中，万勿有失。你可愿意答应？”

犹寒地看了他一，：“你若要我去杀你次，我却是不愿的，先帝驾崩之时我便说过，我不介你皇室内斗。”

犹寒没有说话，万昌却又再次站了起来：“男儿志在四方，权之一，岂有人可以如此视之无？天下权柄在握，则可随心所，对任何人生杀予夺，这等滋味，只有那些未曾掌过权柄之人，才会生无视之心，若是有朝一日，让他们也掌一掌大权，朕绝不相信他们还能放得下来！”

犹寒继续念着，但万昌忽然接过他的话，：“许由曰：‘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犹寒，朕想问一句，天下可当真有许由这等人？天下真当有这等将天下权柄拱手送的人吗？…朕不信！”

万昌微微笑了起来，：“你先见十三丫一面，如此这般…”

万昌也不他，继续：“朕…朕虽然要杀云岚，但是…犹寒，先帝在时，对你不薄，朕若今日必当死，你能不能帮朕一个忙？”

犹寒再次沉默。

犹寒很难得地微微一笑：“我却并不觉得这觉如何好。”

万昌站起来，踱了几步，忽然：“朕知是谁了。”

万昌忽然：“无论是你要杀朕，还是朕已经天年已尽…你还能像当年为父皇诵读《庄》一样，为朕也念一念吗？”

犹寒便不再说话。

万昌顿时一愣，目光锐利地看了他一，但犹寒只是淡淡地与他对视，毫无退缩之意。万昌哼了一声，沉声：“就算是吧。”

犹寒忽然正视万昌，：“若说生杀予夺，林宥，我是不是也算可以对任何人生杀予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