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时代的镜可不便宜，都是用上等晶心打磨来的宝贝，每副价值都是好十几贯铜！能够承担的人都是比较富裕的举和官员，所以这生意也不是排长队的。

“小哥儿，是要买镜么？”屈华杰放下手中的活计，笑呵呵地问。

这几日虽是年节，但是人称镜屈的屈华杰并没有在家里休息，还是早早的了门在棚桥世彩堂书坊门外支起了摊。今年是闱大比的年份，聚集在临安的举数以万计，其中可有不少是要购买镜的——买镜的主顾自然是读书人多了。

“胖，是镜屈么？”

屈华杰一抬，便见了个长大汉和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儒生结伴站在自己跟前，说话的正是那小儒生。

不过也正是因为大宋的士大多不风，才使得宋朝经济可以比明清两代更加繁荣！宋朝的百万士没有功名可倚，没有特权可享，因而无法变成一个不事生产的阶级——在宋朝，只有官才有一定的免税和免役特权，而官数量毕竟有限，整个大宋的文武官员加一块儿不过几万人。在将近一万万的人中占比不过千分之几，算是官眷，天就是几十万而已。

所以绝大分士，本没有条件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他们必须参与生产和经营，必须承担赋税和徭役。而宋朝的工商业无比繁荣，其实和大批属于社会英阶层的士在科场失意后参与到生产经营中不无关系——他们没有条件成为寄生阶级，只能将自己的智慧和财力用到生产经营上去！

便叫叫，并没有朝廷授予的功名，更无任何优待。举人则是一个参加会试的资格，而且是一次的，考完拉倒，考中了就东华门外唱名，从此就是大宋的民之父母了，考不中就是措大一个…要是累试不第，那就是个人见人嫌的穷措大。如果不是豪门世家，几次赴临安会试不中，往往是耗尽家产，一贫如洗。

在临安棚桥一家名为世彩堂的书店外摆了个镜摊儿的屈华杰就是这样一位失意士。他已经过了而立，少年时那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的科举梦早就被残酷的现实给粉碎了。在两次赴临安大比名落孙山后，家财散尽的屈华杰不得不面对现实。在朋友的介绍下，拜了一个打磨镜的手艺人为师，在临安棚桥摆摊起了制作镜的买卖，后来还把师傅的女儿娶回家，还接过了摊。因为手艺众，价钱又公，而且参加过两次会试的他又能和顾客（大多是文官）聊上几句，有了这些官老爷的看顾，临安的胥吏和地痞氓自然不敢欺他，这生意倒是很不错，日过得也算舒服，人也发了福，成了个整天乐呵呵的小胖。

而所谓的士风，在宋朝只是属于极少数豪门士的，像陈德兴的亲爹还有亲大哥这级别的士都不咋地风。而绝大多数寒门的读书人，譬如在临安御街上摆摊的这些人，一日三餐，衣住行都没有着落，是本风不起来的…

这会儿，虽然已经是晌午，屈老板的摊前面也没有什么顾客，他也不吆喝叫卖，只是低着专心致志地打磨一片晶。突然，一个糯糯的女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