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一早，你到转运盐使司、盐课提举司走一遭，该付的盐，得拖一拖了。”

潘启仁随之站起，笑：“天正下着雨，世侄又难得来我顾家一趟，哪能就这么走呢，留下吃顿便饭吧！”

潘启仁拿起那枚腰牌看了看，确实是锦衣卫级武官的象牙腰牌，再拿过那张纸轻轻展开，这竟是永乐皇帝给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的一手令，所言与沈文度所说确实一般无二，底下还有永乐皇帝的小印。

沈文度心中冷笑：“现在知结我了么？”

潘老爷不悦地瞪了儿一，转回了客厅，潘三爷忙也随了来。

“好，好好好…”沈文度又笑起来，他得意洋洋地瞟一潘启仁，往怀中一摸，摸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往潘启仁手边一推，傲然说：“世伯，你也清楚，锦衣卫是直接替皇上事的，这事情得多、得大、得隐秘，需要钱的地方就多，靠着拨的那些银，不够！

沈文度不悦：“世伯，纪大人的面，难还不够大么？你要是想要这手令，那小侄就给您留下，可要是纪大人那儿不兴了，世伯，小侄可替您担待不起！小侄就不信，以顾家在两淮盐场泰山北斗的地位，这批盐拨来，顾家就没有自己的法向盐使司待！”

“凡事沉住气，你这般急躁，又能解决甚么问题？”

“这…”潘三爷：“父亲，各地持盐引赶来盐场凭引取盐的大小商贾可不少哇，这一拖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他们…”

沈文度悠然笑：“二百万斤，您看，怎么样？”

潘启仁呵呵地笑了：“世侄的难，老夫自然也是知的。好，既然这是皇上的旨意，我哪能不答应？这批盐，什么时候要？”

如此一来，借盐商之力输粮于边，不会对官囘府现在制有任何牵动，只需向盐商让分利，粮饷的运输就可由商人

潘启仁站在滴檐下，一手负手腰后，一手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的雨雾，不一会儿送沈文度离开的潘三爷快步赶了回来，挥手摒退给他打着伞的家仆，向潘启仁：“父亲，咱这就答应他了？两百万斤盐呐，他…他一句话就要走了！我刚才送他去，听他言下之意，似乎…似乎还不只这一回，以后没准儿还要上门索盐的，这要何时是个？”

这事儿，不能再跟要钱，所以，皇上下了手令，要从盐场拨盐过去，由小侄面经营，所获一概济资军需所用，这件事世伯知就好，须知祸由，毕竟是不好明言的事儿，若叫盐使司、提举司的御使知了，上囘书苦谏，驳了皇上脸面，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他：“不了不了，多谢世伯，小侄手还有许多事情要，这就告辞了。世伯留步，世兄留步！”

潘老爷微笑：“世侄言重了，只是两百万斤，不是个小数目。世侄叫老夫拿这批盐来，老夫的确拿得起，可这盐拿去，就算换不回白的银，也该有所值吧？”

潘启仁神沉稳，丝毫没有儿刚刚听到沈文度所言时大吃一惊的模样，他都不眨一下，直接说：“世侄，既然是纪大人开了。老夫自无不允的理。不过，你也知我大明的盐法，这盐场产的盐，都是有定数的。老夫把这两百万斤盐叫世侄提走，库里纵然还有些却也不多了，都转运盐使司、盐课提举司那边，我要如何应对呢？世侄既然是奉纪大人之命而来，这个难，纪大人总该替老朽解决了吧？”

“这个么，老夫自然晓得！”

“世侄，这手令…”

“咱们只对盐使司、提举司有个待就成了，这件事，不需要咱们心！”

是代表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而来。潘三爷不了主，既不敢作主拒绝他，也无法作主白白送他二百万斤盐，只好使个缓兵计拖着他，同时派人去找老爷回来，却不想找人的还没回来，老爷自己倒是从外边赶回来了。

“要消灾，而不是惹祸！”

沈文度大喜，抓回腰牌和永乐皇帝写给纪纲的手令，小心地揣回怀中，兴冲冲地：“那就不打扰了，小侄告辞，三日之后，再来拜见世伯！”

沈文度大笑，颇有一小人得志的轻狂：“世伯，我就知，光凭纪大人这个名字，唬不住你！呵呵呵，说不定世伯心中，还以为我沈文度狐假虎威，假冒纪大人之名上门讹诈吧？”

“是！”潘三爷垂手听候训示，心中有些嘀咕。大明施行的盐法是开中法，源自宋朝的折中法。因为往边疆运粮，路途遥远，耗费严重，是一项极大的负担，这中间还牵涉到监督问题。因此朝桐以此法，叫商人自行往边疆运粮，以充军需。运到之后，照粮米的数量发给盐引，再凭盐引到盐场领盐，囘售盐牟利。

“什么才叫值？”

“越快越好！”“成，给老夫三天时间筹备，三天之后，你来提盐！”

“世伯，我知这事儿得您，一直就等着您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