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浔恍然大悟，萧千月在北平制造燕王要反的谣言玦便在南京行事了，两人一南一北，互相呼应，原来这都是锦衣卫搞的把戏。燕王刚刚回京，这首歌谣如果听在有心人耳中，稍一分析，便能明了其中之意，皇上岂能不泛杀机？

朱棣思忖已定，嘴角慢慢绽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这就是了，难怪在那些信誓旦旦地说燕王久蓄异志的故事里，一边说燕王如何装疯卖傻隐瞒反意，如何在王府ī造兵，为了掩饰还买些jī鹅来掩饰打造兵时的声响，一边又说燕王在南京大造舆论，制造自己将成为真命天的形象，两者之间仔细品味，有些自相矛盾。原来是因为朱棣不肯君要臣死臣便死，太不符合儒家正统的价值观念，被那些笔杆们愣是颠倒黑白，恶意曲解了。

安王没想到燕王突然这个决定，这个行程可不在皇上的嘱咐之中，不免有些犹豫起来。

“嗯？”

朱棣怵然而惊，再向人群中看去，那疯人已不知去向同，朱棣的掌心已沁汗来，但是片刻的惊慌之后，他便迅速冷静下来：“此番回京，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那几个狗贼不使手段才奇怪了。你用些什么手段，任你明枪暗箭，俺朱棣自有一定之规，尽放过来吧！”

朱棣冷冷地扫了他一，朱棣的相貌与朱元璋相似，本来那方面眉，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久在边关，饱经磨砺，不但有一天皇贵胄的威仪，更一百战沙场的杀气，安王好似一只安乐窝里养大的金丝雀，哪见过这般气度，被他冷冷一瞥，心里慌起来，忙不迭便应：“啊！好，好好，我们去孝陵。”

轻公肩而过时，那公一伸手，指间挟着两张宝钞，便被疯人握了掌心。这动作既快又隐秘，但夏浔坐在上居临下，又是早就注意到了那疯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安王有些诧异，可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哪有什么主见，一听这位貌相威严一如乃父，叫他看着就有些畏惧的兄长吩咐了，连忙答应一声，仪仗便绕着金陵内城，在南京城里游走起来。

疯人嘻嘻哈哈地走开了，行至远，又复歌起来。方才递钱给他的年轻人微微抬了抬，望着燕王仪仗淡淡一笑，转推开围观的路人走去。这位青衫公着宽沿帽儿，压低至眉际，让人看不清那面容，只是他微微抬，看向燕王仪仗时，被随行在大队人中的夏浔看了个清楚。这人红齿白，俊若，居然是刘y玦。

“皇兄，早朝已过，咱们今日来不及见驾了，这便去东耳房歇着么？”

与安王朱楹同车而行的朱棣也听见了歌声，开始他并未在意，只觉这首童谣遣词造句倒还文雅，不似一般的俚语儿歌般俗，细细品来，还颇有几分意境和哲理，鸟儿栖息于枝、觅于草丛，悠游自在，然而人若逐之，则必飞，飞…”

“皇兄…”

“原来如此！”

夏浔跟着燕王的车驾走了一阵，以为燕王该去皇城内暂住候驾了，正y拨赶回锦衣卫衙向罗大人覆命，忽地见燕王仪仗居然向朝而去，一打听，居然是要去祭扫先帝陵寝，夏浔不禁有些意外。

依着规矩，朱棣要先和建文帝叙君臣之礼，然后才能叙叔侄之情，因此，他应该先以藩王份朝见驾，因为今天已经过了早朝，他虽在京中也有自己的府邸，今日却是不能回去的，得去奉天外东直的耳房里暂住，候着明天一早临朝见驾之后，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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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沉声：“不，先不皇城，在城里走一走吧，我想看看金陵，一别多年了啊。”

夏浔一提缰，便也随着燕王的仪仗朝往钟山孝陵而去！

朱棣品咂了一番，突然脸è大变：“莫逐燕，逐燕必飞，飞上帝畿！这到底是甚么意思，只是一句描述鸟儿觅、人捉鸟儿的童谣么？俺刚刚踏足京师，街便有这样的歌谣现，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皇上那里…”

他职位低微，上一次朱元璋殡，他没有机会随行，想起那位令人印象刻的老人，夏浔心中也不禁生起一丝伤：“燕王既要祭扫先帝陵寝，不如我也去一趟吧，拜一拜这位驱逐鞑虏，复我汉室江山的帝王！”

这一番游走，许多市民闻讯赶来观燕王城，熙熙攘攘、好不闹。等到最繁华闹的城区都走遍了，已围着皇城绕了半圈，朱棣突然吩咐：“自朝去，登钟山，为兄要先去孝陵祭扫先帝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