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上，朱允炆踌躇满志，信心十足。他的皇祖父打下偌大江山，坐了三十一年皇帝，他还年轻，他相信建文的朝代，将比祖父更为久远，他将打造一个大大的世，远超他的祖父，成为大明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圣君。

“你是好人，我没看错你！”

茗儿：“我说的…是我家，二全家被拘押于蜀地为囚，大全家现在前程未卜，三一家将来还不知会不会步了他们的后尘。皇上如果收拾了我的三个家，会不会提防我们徐家？大哥心向朝廷，二哥安份守己，三哥为夫们打抱不平，我不知谁对谁错，不知谁有理，我帮不了他们，面也只有添，就只能躲在这儿。今年家里过年，和去年就该大大不同了，明年呢？”

茗儿继续：“大年初四，迎灶神下凡，又是一番供奉；大年初九这天，是‘天公生，要烧香祈福，为‘天公’。正月十五，要闹三天的灯、猜灯谜、吃汤元，拖拖拉拉的，一直到二月二‘龙抬’，这个节才算正式过完，好闹…唉…”

夏浔沉默片刻，笑笑：“年年过年，怎么会没有？”

大年初一到初三，不能洒扫院的，我在院里玩，总是踏着厚厚的爆竹碎屑，就像踏在绵绵的红地毯上，许多亲戚，还有三个夫家，都会派人回来，我的辈份大，家里要给我准备好多封红包，足足三大箱，然后不断的有人跑来给我拜年，我就一封封的红包发去…”

茗儿非常激，她很激地对夏浔下了一个评语，然后问：“有什么吃的吗？我饿了。”

正月初一，建文临朝，为祭奠先帝，不举乐。随即，祀天地于南郊，率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赴太庙祭拜。

随后，返回朝堂，在金銮殿下颁布建文元年第一圣旨：尊皇考、先皇太朱标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妣常氏为孝康皇后。尊母妃吕氏为皇太后，册封皇太孙妃氏为皇后。封自己的兄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熙为徐王。立皇长文奎为皇太。诏告天下，赐民年米絮帛，鳏寡孤独废疾者官为牧养，振罹灾贫民，大赦天下。

“真的。”

年，对国人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躲债的穷人过年的时候也会千方百计回家去，负案在逃的凶犯过年的时候也会冒着落网的危险回家去，远在他乡的游更会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就为的能和家人一起守岁、一起过年，对皇家来说，对建文帝来说，尤显重要。

茗儿叹息一声，漫声：“今年落颜改，明年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风。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夏浔把几样吃盛到碗碟中摆上桌面，听她叹气，睨了她一，问：“小小年纪，叹的什么气？”

夏浔笑：“如果别的东西这样当然不行，唯有飞龙例外，这飞禽，味极其鲜，炖汤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放，炖好了一尝，那汤的滋味自然鲜之极，如果真的放油盐葱蒜什么的，反而会坏了它的味。”

夏浔咳嗽一声，清了清嗓，说：“先吃东西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未必如你所想那般悲观吧。”

这句话跃有大，夏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喔，有吃的，不过都是些酱菜卤菜，你先垫一，燕王府送了我一只飞龙，已经收拾好的，我把它炖了，让你喝汤。”

茗儿把下支在膝盖上，双手托腮，蜷得像只小猫儿似的，幽幽地：“我想家了，我想起在家里过年的时候…，好闹的，祭祖呀、扫呀、朝贺呀、到贴联儿，亲朋来往不断，守岁的时候，爆竹彻夜不停，灯火彻夜通明，后宅里斗、弹棋、投壶、蹴鞠、玩酒牌、打吊、打双陆、踢毽…

见夏浔打开纸包，提一只收拾好的大鸟儿，揭开锅盖丢气腾腾的锅里，茗儿惊奇地：“这样就行了？原来饭也很容易的。”

钟声悠悠，从这一天起，洪武大帝的时代彻底成为过去，他朱允炆的时代，来临了！

她轻轻抬起，幽幽地问夏浔：“你说，这样快乐的日，还会再有么？”

夏浔坐下来，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听着。

“哦哦！”茗儿馋涎滴地咽了唾沫，恋恋不舍地看着夏浔盖上锅盖，在灶旁的小扎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膝，望着那红红的炉火，久久，忽然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