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佥事蹙起眉，缓缓地摇了摇，无奈地：“皇上视方孝孺、黄澄、齐泰如伊尹、周公之，旁人的话，皇上哪里还听得去啊。何况，咱们锦衣卫的名声一向不好，那些文官看不上咱们，如今有方黄齐这三个臭匠在皇上边聒噪，咱们锦衣卫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罗克敌微笑：“若是由着那几位自作聪明的大人这般胡搞下去，燕王除非肯坐以待毙，否则必反！我派你去，若能拿到燕王的把柄，使朝廷名正言顺主动擒他最好，若是不然，也可侦伺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真的有反意时，及时回报朝廷，亦可令朝廷提前对策，这就是我锦衣卫的功劳，旁人想抢也抢不去的。”

夏浔：“大人，皇上登基以来，新政迭，诸藩震动，都派了不少耳目，在京里打探消息。卑职虽然是个iǎ人，可任职于锦衣卫的消息，怕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睛，此去北平，燕王府旧识，岂能对卑职不加提防、信任如故？”

夏浔目光微微一闪，说：“是啊，漫说燕王已jiā了兵权，就算没有jiā来，以燕王手中那些兵，又岂是朝廷对手？其实朝中几位大人如此煞费苦心，固然是担心燕王走投无路，被迫造反，却也是想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再拿他问罪，削他的王爵，以求名正言顺。

他站起来，在房中踱着步，忽尔立定，回说：“黄澄已向皇上建议，以严冬将临，外蒙人有袭我边境打草谷的惯例为名，派遣朝廷武将戎守开平，同时，以戍边兵力不足为由，把燕王的三护卫兵也调走了。”

为诸藩之长；而今，他已是诸王心中真正的大哥了。”

罗克敌从容：“何止提防？现在诸藩人人自危，个个惶恐，现在从金陵去的每一个人，都要被他们当成朝廷派去对付他们的人，对你哪能有所信任，不过…”

他重重地一拍夏浔的肩膀，沉声：“你去，想方设法，让燕王收买你。予你金钱，你就收着，予你你就受用，本官特许你…‘投靠’燕王！”RA！

不过，下官在北平时，曾经救过中山王府的iǎ郡主，因之与王府上下打过jiā，知那燕王为人谨慎，从不预地方事务，家教也严，想拿他的把柄殊为不易。要不然，如果咱们锦衣卫能抓到燕王的把柄呈于皇上，就算黄澄、方孝孺几位大人看不上咱们，皇上对咱锦衣卫总是要另相待的。”

罗克敌轻蔑地：“这班秀才看不上咱们，可依我看，由着他们胡搞下去，好好一件事情，怕要凭空生许多是非。我去向皇上请旨，调你去北平。”

他苦笑两声，说：“还好，先帝给皇上留下了偌大的江山，稳定的朝廷，这几个腐儒虽然是些纸上谈兵的废，却也无碍于大局，在皇上绝对的大力量面前，任他燕王百般挣扎，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改变不了甚么的。”

罗佥事睛一亮，沉：“唔，不错，你这话倒提醒了我，咱们不能一味的等着皇上给咱们指派差遣，应该主动请缨，制造机会。如果咱们立下大功，何愁不得陛下青睐？”

夏浔轻轻啊了一声“恍然”：“卑职明白了，大人是说…”

他顿了顿，又：“皇上还派工侍郎张芮为北平左右政使，河南卫指挥佥事谢贵此次助曹国公擒周王有功，擢升为北平都指挥使…”

罗佥事摊开手，无奈地：“问题是，这几个白痴，就是把燕王当成了白痴…”

夏浔故作惊讶地：“调卑职去北平？”

夏浔细细品味了一番，缓缓：“大人说的是，朝廷这么，有害无益。大人既知其中利弊，怎么不向皇上言提醒呢？”

罗克敌诡谲地一笑，目视着夏浔，缓缓地说：“如果我是燕王，皇上心意如何，到底要到哪一步，我心中尚无法确定。而你是我旧识，却被皇上派了来，我会不会佯不知你的来意，旁敲侧击探你的风？会不会利用财帛女收买于你，从你中探问皇上真实的意图？”

罗克敌：“不错，你曾去过北平，对那里颇为熟悉，又识得燕王府上下，正好接近他们。”

夏浔默然。

夏浔愕然：“大人方才不是说，黄澄、方孝孺等几位大人决定对燕王先予安抚，不动声è地剪其羽翼么？这般举动，燕王又不是白痴，还看不朝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