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在心里叹息良久，轻手轻脚把和心屑收起来，朝冯姨娘使个，大声：“姨娘，我以前可是满山跑的，这会才搬到县里几个月，就走不动了。还是歇会儿吧。”

小宝知自己在荷面前闹了个笑话，懊恼地摸摸，又想起自家爹娘，也顾不上风雪月了，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地踱到小时候经常吵闹的一块空地，仰面躺在地上，楞楞地呆了一下午。

小宝退到旁边，嗫嗫地叫了声：“荷…小婶，你们…”

其中一个婆挨了打还要被扣银饷，心里不痛快，就和旺财婶絮絮叨叨说了个七七八八，羡慕她和旺财叔守着季同的老宅，就跟半个主人一样。

荷她们走到村里，才知郝大海家里赵氏的女儿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后脑上长了一个大包。小娃娃哭了一整天，赵氏也跟着噎不止，大海叔从外面回来知这件事，就怪罪大海婶这个主母没有好家，大海婶不服气，说赵氏边的人都是安分的，照顾小娃娃的妈和丫还是赵氏自己从县里带回来的，怎的了事就要怪到别人上？

没办法，且不说山路本就不崎岖，他们小时候可是撒丫在山上到蹦的人，用得上保重这两个字么？真是为难小宝了，居然吭哧这样一句话来。

冯姨娘见荷走得急，也匆匆福了福，颠着小脚追上去。

要往回走势必要经过小宝边，荷让小书和小碗先走，自己就夹在她们中间，到小宝跟前时，微微顿了一下，还和以往一样叫声小宝哥，睛却没望他那边瞧，然后直直地往前走。

旺财婶则是因为别人嘴里说了“半个主人”这四个字，赶过来表忠心才顺便把这一招了。

瞄到小宝涨得通红的脸，这下连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想到媒婆和小宝之前送的书画，忙抬起袖遮了脸，装作害羞的模样，肩膀却掩饰不住地耸动。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宝低低地嘟囔着：“我怎么不懂了？后院的女人还不是男人招惹回来的？修齐家治国平天下，心正而后修，修而后家齐，只顾自己风快活而嫌弃糟糠、不顾夫妻情意的人，怎么能叫男汉大丈夫？”

荷顺顺气，止住笑，板正了脸，一本正经和小宝：“多谢小宝哥提醒，我和姨娘会小心的。”然后扶着冯姨娘慢慢地往回走。

阿齐叹了一声，：“小宝，你还不懂，后院是女人家的事…哥哥去看书了，你自己静静，好好想想吧。”

人家还是十五岁的鲜小青年一只，不像你个披着天真少女外的怪阿姨，要尊老幼，尊老幼！

小书是认识小宝的，还知有媒婆替小宝与荷说过亲，这会儿看到小宝，就有些挤眉的。荷原本就有些尴尬，再看冯姨娘对小宝也是很兴趣的样，加上小宝有些傻傻地站在那里，心里更添加了几分不自在，掐了小书一把，微微扭：“姨娘，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吧。”

冯姨娘会意，轻轻笑：“我可是早就走不动了，这里的树荫正好，就在这歇歇。小翠，收拾一下。”

嘻嘻，打住！打住！

“啊…啊？姨？”小翠呆呆地看着她们两个，荷与冯姨娘却早已站起来，装作才走到这里的样，还轻轻挥着手帕，角已经看到小宝从一个木丛后面转了来。

“扑哧！”有人笑了来，荷狠狠瞪过去，小书和小翠立低下，观鼻，鼻观心。

荷想到小宝说“现在才一个，就变成这样了。要是三四个闹起来，这家里还像什么话？”再想想大海婶平日风风火火不服输的个，心里就有些酸冷。

些迟疑地看看荷。荷苦笑，都已经听到了，现在走去，他们两兄弟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保不准还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辛秘，还可能被他们当场抓住。

然后又就找的郎中好不好，熬药是否及时，有没有找小娃娃摔倒的原因，是不是有人背后手脚等问题，大海婶赌天指地发誓，把自己边的丫鬟打了板，赵氏边的丫鬟妈也给打了一回，还叫了牙婆来拖了两个人去。

小宝愣了一愣，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甩开膀，几个大步跑到他们前面，有些气地吭哧吭哧：“小婶，荷…山路崎岖，你们多保重！”

然后好久都没有声响。

这一犹疑，又听得小宝：“我不去！爹娘这样，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省心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