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人期盼战士们立功归来…”北伯的脸忽然一变：“可是等到的却是战士抛尸疆场，首异的消息。”

钟滇也有些不耐烦，他打断了王国：“我再想想，明天给先生答复。如何？”

王国了一个噩梦，他梦见刘修击败了钟羌，堆了一个非常大的京观，全是披散发的羌人的颅，而京观的最却不是钟滇，而是一个着儒生的汉人，那汉人相貌文雅，风度翩翩，虽然已经死了，却眉能动，能言。就在这里，韩遂和边章走了过来，向那个汉人行礼，他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颗首级是他自己，顿时吓一冷汗，坐了起来。

王国不兴的皱了皱眉，凝神细听。夜风中送来缥缈的歌声，若的若无，王国听了很久，也没听唱的什么，只听得好象是羌人的曲调。羌人的曲调zì yóu，没有什么固定的曲谱，无非是兴之所致，便扯着嗓吼上几句，但那约定俗成的味还有的。

“天下多少机会，都在自己人与自己人的内耗中失去啊。”王国是个聪明人，北伯想到的事情，他当然也想得到，不免有些黯然。回想起这次起事，轰轰烈烈的开，如今却只能寄人篱下，要对一个羌人苦婆心的劝告，实在痛快不起来，喝了两闷酒，便自去睡了。

“这是挽歌，亲人去世的时候唱的，请神鹰眷顾，啄得净一些，好尽快上天国。”

王国说得唾沫横飞，本没有注意到钟滇隐藏在里的那一丝反，相反。他说了半天。钟滇却始终没有松，这让他有些沮丧，又有些不悦，渐渐的有些不耐烦起来。

王国见他不说话，知自己说中了钟滇的肋，又加了一把柴。“我们就算打赢了刘修，也不可能长期占着这里，迟早要退回榆谷去，将士们为什么而战呢？回到山里却不同，他们不努力作战，就会丢掉自己的土地，到了那时候，不用大豪说，他们也会与汉军拼命。”

“楚歌？”北伯茫然的看着他。这分明是羌人的歌谣，怎么是楚歌？王国气急败坏，

王国回到自己的大帐，北伯正在喝闷酒，想心思，一看到王国的脸，不由得一愣，连忙起相迎。“先生…这是怎么了？”

“听，外面有人唱歌。”北伯示意他噤声。

“先生？”北伯已经坐了起来，神情怪异的看着他。

王国无可奈何，只得闭上了嘴。心里暗骂着这羌狗果然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不上墙。老夫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是不开窍，真是让人郁闷。

王国长叹一声，把刚才对钟滇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北伯苦笑了一声，却不像王国那么郁闷，他是羌人，最明白羌人的心理了。羌人不像汉人，有统一的号令，就算心里不服也要服从命令。羌人是由各落联合起来的，如果钟滇不能表现足够的势，他们可能就会改换门，比如到钟滇的兄弟钟吾那里去，钟滇不得不防着这情况，何况现在依着王国的那一计，他还能名正言顺的借汉军的刀来削弱其他对手，岂肯轻易放过。

起了诸落的反，如果将士们觉得那些战士英勇战死却不能升天国，对军心是个不小的打击，很可能会无法控制。他虽然实力劲，可要是大家一起反对他，他也会很麻烦。

王国一一数说着撤退的好，钟滇也有些心动，可是一想到禇燕对他的许诺，他又有些抛舍不下。“我们如果撤了，刘修会不会回到山东去？大贤良师待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就无法完成啦。”

“不然。”王国连连摇，一否决了钟滇的借。“羌人从来不是因为实力大而让汉人疼，羌人是因为有不屈的斗志，才让汉人疲于奔命。大豪，匈人威风一时，屡屡侵汉境，可是现在他们在哪里？鲜卑人檀石槐自以为英雄盖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大贤良师信奉老君，老君就说过，柔弱能胜刚，好勇斗狠，是不能持久的。羌人历史上从来没有现过一统的英雄，可是匈人亡了。鲜卑人败了，羌人却还在。”

“这是天到了，从冬场里来，找一块的谷地麦，希望有个好收成。”

钟滇听得很神，却又有些沮丧，他就是个好勇斗狠的人，就是想一统羌人落的大英雄。可是在王国的嘴里，这似乎都是不对的。这让他在叹王国过人的智慧时，又有些下意识的排斥。

“怎么了？”王国掩饰的笑了笑。

他还没说完，王国已经了起来：“这是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