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要服，散中多有致毒之，看起来飘飘仙，有助修行，实质很伤。”

荀彧笑笑，拱拱手，转正要走，刘修又叫住了他：“文若，你服散吗？”

刘修说得更少，相反倒是提了很多的问题，他特别提到了一个与荀家有关的问题。为什么荀家的先祖荀是个儒家，后来却教了两个法家弟？

他很轻松，但是刘修却一也不轻松，说得严肃一，这可能是荀彧对他的面试。一个人谦虚也好，有怜悯之心也好，那只是德方面的事情，而荀彧这样的人，荀家这样的家族要选择一个人，绝不会仅仅因为对方是德君，他们同样注重能力。用兵的能力当然也是一能力，但如果只知打仗，却不通政事，那终究不过是个武人而已，对于荀彧这样的人来说，大概不会甘心服从于一个纯粹的武人。

“岂敢岂敢。”荀彧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呆下去，连忙拉着唐英上了车，匆匆走去。刘修回了房间，长公主着脸，很不兴：“荀家好大的架。”

公主虽然生气，也无可奈何，刘修说的是正理，你有权有势是你的，人家看不上，你总不能就为此杀上门去吧。那样的人当然也有，可是他们夫妻显然不来。她眉一转，ch了ch鼻，又有些不屑的说：“好大的香气，这荀家名士原来也是个脂粉之徒啊。”

荀彧眨了眨睛，礼貌的笑了笑，转离开。唐英已经被人带了过来，原本还一脸的不兴，一看到荀彧，睛顿时亮了起来，窜了过来，抱着荀彧的手臂，睛笑得像个月牙儿：“你就是荀家外兄？真是个好俊的小郎君啊。”

“不，是散香。”刘修收起了笑容，担心的说。他边有卢夫人和王稚这样的士，对丹yào并不陌生，荀彧一门，他就闻了他上的香气不是寻常脂粉的香味，而是yào散的香气。魏晋之人好服散，后世称为魏晋风，实际上求仙问的愿望由来以久，从先秦起就延綿不绝，服yào饵健一直就在上层贵族中行，到了汉末，随着教的兴起，服散和炼丹一样已经行，只是规模还远远没有魏晋那么大，而且汉代的名士多少还有些名教思想，不像魏晋人那样放狼形骸罢了。

果不其然，他这谦逊的态度给荀彧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两人初次见面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荀彧开始放开了心态，说起一些闲事，间杂着一两句对时世的评论。

荀彧一愣，随即了。

“唉，人各有志，不可求，人家不想攀附你这个长公主，你也不能迫人家不是。”

荀彧：“将军所言正是。这就是循吏和酷吏的区别，循吏也重法，但法不外乎人情，教化为先，导民向善，而酷吏却以杀为能，看起来唯法是从，实际上是只把法当作杀人的借，认为严刑峻法可使民畏，民畏则天下不，可是他们忘了，当民不畏死的时候，任何严刑峻法都会失去作用，只会招来更暴的报复。”他长叹了一气“一个在严刑峻法下颤抖的人，很可能也是一个渴望权力，渴望向别人施暴的人。”

他摇摇，表示很遗憾，这次没时间。“本当去拜见一下贵府的各位名士，奈何俗务缠，下次有空一定去聆听教诲。”

作为一个经历过法制观念薰陶的社会公民，刘修不可能完全赞成荀彧的意见，但是他也无法反驳荀彧的观，对荀彧说现代化的法制观念显然是不合时宜的，而相对于现在实行的内法外儒来说，荀的外法内儒显然更人化一些。

当然，这也绝对不会是最终的解决方案，事实上，从来就没有一个最终解决方案，人治、法治，都各有其优缺，人们总在这其中摇摆。

刘修非常意外，他琢磨了好一会。才试探的说：“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以仁者之心立法，有法者之心行法。”

在某程度上说，服散已经成为名士的一个标志，只是看你有没有机缘得到散方罢了。荀家和张角有来往，荀彧的母亲又通晓吐纳术，知散方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后世传说他上自然的有香气

荀彧顿时满脸通红，尴尬不已。刘修微微一笑“之心，人皆有之。英乎自然，还望文若不要怪我疏于教之罪。”

荀彧犹豫了一下，正在说话，刘修又说：“法自然，虚心实腹，抱朴守一，方是正，导引，吐纳引申，也有小益，可是服散却是邪门外，虽能见一时之功，终究无益于人。文若大才，当为国家珍惜才是，若为此外所害，岂不可惜？”

荀彧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李斯在秦国为相的时候，荀卿为此生气得几天没吃饭，他从来不赞成这两个弟的所作所为。他认为他们抛弃了礼义的心，只取走了法治的外衣。荀卿的思想其实是外法内儒，而后人却是外儒内法。”

不知不觉的，日近正午，荀彧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告辞，要带唐英回府见他的母亲唐氏，同时客的请刘修有空的时候到荀家小坐。刘修一听就知这是客气话，他要是真就这么去了，那可就被荀彧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