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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的人脉超过王家,袁绍的能力也远远超过王莽,他可不仅是个书生那么简单,从他这次在塞北的两次大战来看,他远非王莽那个被儒家思想洗了脑的书呆子可比。
刘修说得没错,除了支持天子,尽可能的做好防范,把冲突控制在一个最小的范围内,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一想到天子要对袁家以及汝颍的名士举起屠刀,造成的结果将是士族对朝廷的又一次失望,伤害不亚于又一次党锢,他还是心急如焚。
刘修低着头喝粥,不想让卢植看到他的眼神。对他来说,不管天子怎么做,大汉的分崩离析都已经很难避免,袁家迈出了这一步,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上,没了退路,他们不会甘心任天子宰割。天子也不想就这么看着袁家掏空了他的根基,一步步的接管朝廷的大权,只能冒死一搏,至于会不会就此把大汉推入覆灭,谁也不敢保证。以天子那自以为是的性格,大概他是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得住局面,可是他肯定想不到这是在柴堆旁玩火,一旦点着了火,事态可能就会脱离他能控制的范围。
对袁家来说,他们不进则亡,对天子来说,这是玩火**,可是对他来说,却无疑是机会。也许现在还没有人看到这个机会,但对他来说,天下大乱的征兆已经再明显不过,既然救已经没法救,那就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了,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不妨推波助澜一把。
但这样的话肯定是没法对卢植说的,这无异于叛逆。
实际上的确也是叛逆。
卢植彷徨无计,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愣,看得刘修心中不忍,可是又没有办法开解他。这种看着自己本能的要去维护一个人,却偏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灭亡的心态,他曾经有过。
“先生,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觉得没什么实现的可能。”
卢植眨了眨眼睛,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那种呆滞的状态中缓过来:“你说。”
“让袁家再筹集一批钱财,帮天子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但是不要以此为条件来要挟天子,尽可能的不要再碰兵权,你也知道的,兵权是天子喉下三寸的逆鳞,不能碰。袁家当然也可以做官,但是他们不要再阻挠天子大考,不要再妄图垄断仕途。”刘修沉下了脸,隐怒道:“如果不是袁家在里面捣鬼,前年也不会出现一大批大考授职的士子贪墨的事,谁都知道县令长的薪俸太低,要说贪墨,袁家推荐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卢植面无表情的听着,过了一会儿,他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
“先生会不会真去袁家了?”长公主从后面转了出来,担心的问道。
刘修捏着手里的蒸饼,缓缓的嚼了两口:“很有可能。”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害先生受辱吗,袁家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答应,不过,不让先生试试,他如何能死心?”
“唉——”长公主长叹一声,愁容满面:“这次大捷,我怎么觉得让人心慌慌的呢。”
刘修无声的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卢植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垂着头,悄无声息的进了府,一回府就钻进了自己的院子,连晚饭都没吃。刘修不放心,赶去拜见,卢植却不肯见他。卢慎觉得很不好意思,特地来向刘修道歉,刘修也估计到了这个情况,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拍拍卢慎的肩膀:“这几天多陪陪先生,不要离他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