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亲经历过地震的人，能举个手吗？”刘修一开，没有先说什么三皇五帝，圣人经典，而是问了一句家常话。下面的人犹豫了片刻，稀稀拉拉的有几十个人举起了手，刘修请他们说说自己遇到的地震的情况，然后又问了他们的籍贯，一一问了过去。

“晋王柔。”

蔡邕有些忐忑，可是一想自己上去也说不什么新鲜的东西来，不如让刘修讲一回。这人虽然学问一般，可是颇有些奇谈怪论，说不定能别机杼，解了这次危机也说不定。

“那我再问你一句，如果地震真是上苍为了提醒当政者，那为什么责罚的却是普通百姓？夫说，苛政猛于虎，普通百姓是苛政的受害者，上苍要提醒实行苛政的当政者，自然是要为普通百姓鸣不平，可是为什么他要用地震这伤害普通百姓的手段来提醒当政者，而不是直接把灾民降到当政者上？”

修在并州的统治是非常不利的，对于刚刚诞生的晋学堂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始，因此不是王允这个并州豪门，还是蔡邕这个晋学堂的大祭酒，他们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如何找一个妥善的解释，把这次地震和刘修撇清关系就显得非常迫切。

“敢问你是…”

大家一想，好象确实是这么回事，刚才说自己遇到过地震之事的人，大多是并州南和蜀地郡的，很少有山东的。

“那是不是说并州和蜀的地方人品不好，陈留一带的人品就好？”刘修拍了拍笑：“我承认，蔡先生的德和学问一样好，可是这不能代表陈留一带的人都是好人，并州、蜀就是坏人，并州也有王师这样的才俊，王家、温家这样家世渊源的世家，再往前数，也有冯奉世这样文武双全，扬我国威的名臣嘛，蜀人杰地灵，山川秀丽，有凿空西域的张骞，也有文采风的司相如，大家说是不是？就说是匈人中，也过金日磾这样的名臣，孝武皇帝还亲夸他的母亲教有方，把她的形容图画于殿中，这样的荣耀，就算是陈留也没有过吧。”

刘修趁打铁，又接着说：“我知，大多数人都认为地震和人事有关，是上苍对当官的警示，可是大家都这么认为，未必就一定是真的。就像鲜卑

谁也不知他在搞什么鬼，大家既觉得有趣，又十分好奇，聚会神的看他如何往下说。

刘修此时此刻提议就地震行一次论，正合他们的心意。

大家发一阵轻松的笑声，匈人虽然听不懂汉话，要等翻译转告，可是他们听到刘修夸匈人，也觉得非常有面，虽然金日磾和他们关系也没有。

刘修换了个轻松的气，笑着对大家说：“就比如我喜吃酒，一饮千石，却让滴酒未沾的王君醉得一塌糊涂，不仅吐得昏天黑地，人前颜面尽失，第二天还要宿醉疼，双目瞑瞑，你们说，这是不是有些不公？”

众人大笑，原本有些张的气氛为之一松，就连王柔也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声来。

“大家注意到没有，我刚才问了几十个人，大多是在山区，或是者附近有山的地方。而地平原的人则非常少，蔡先生家在陈留，附近没有什么大山，他在家乡就没有遇到过地震。张修生在蜀，地震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

王柔语噎。

刘修上没有冠，只是扎了一个巾，上也没穿战袍，而是一月白的常服，此刻在广场上一站，沐浴在银的月光之下，顿显几分儒雅，与平时给人的英武印象大相径。

刘修了，他刚才特意只说王允，就是想挑一挑晋王家的神经，这王柔果然第一个来了。他了，示意王柔先坐下，然后很客气的问了一句：“敢问王君，如果说地震是人事所引发，那么敢问王君，是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不会地震？”

月夜清凉，全无白天的闷，大家各自回屋拿了席来，就在广场上席地而坐。蔡邕本来准备主讲，可是刘修说，你是大祭酒，以后有的是机会讲，今天就让我班门斧，请教于方家吧。

“由此可见，我认为地震这事情，与地形的关系更大一些，而与人事搭不上什么边。”刘修抛了他的论，还没来得及细分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站了起来：“敢问大人，如果说天灾与人事无关，那天人应之说岂不是虚妄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