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王禀认可，说：“女真顽悍，比契丹过之百倍而无不及。而且现在的女真，已经不是建国之初未脱蒙昧、野蛮简单的女真了，他们在十年的灭辽之战中渐渐学会了权术与谋略，变得狡黠与jiān诈。原本他们的军队就凶猛而善战，再加上十年征战积累的经验与心机，使得他们就如同是一群来自荒野的虎狼，除了饥饿、凶残与狡诈，还秩序井然条理有据…站在一个军伍之人的立场上客观的评价，目前正朝太原开而来的这支女真军队，称得上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以上三条，除了第三条是楚天涯为了应景并替自己圆谎而瞎编的，其他两条的确都是事实。王禀是个大明白人何尝不是心知肚明，但事已至此他也犯不着与楚天涯争执一番并当面打他的脸。

“女真蛮，本就没把我们大宋放在里！”王禀闷哼了一声，说“由于耶律余睹事发，加之太原府如此兴师动众的清野，女真人想要不知消息，都是很难。但他们箭上弦上不得不发，因此索摆了架式，大张旗鼓明刀明枪的南下杀来了！估计三天之内，他们的锋镝就要响在太原城下！”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楚天涯表情严肃的了，说“原本，女真人就没打算当真隐瞒他们要撕毁盟约、南下侵略的用心。耶律余睹此次南下的目的，一是宣战，二是拖延时间，第三便是伺机行破坏，包括刺杀我大宋的边帅，造成我们群龙无首的局面。”

金银散而人心聚，不在任何时代这都是行得通的。楚天涯要的是人心，其他人要的是实惠，大家各取所需。至于那些行贿讨好的人，看自己并没有分得比别人更多的粮，虽有怨气但也没法指责，他们只能反过来想——要是我不行贿，说不定还分不到这么多粮呢？毕竟分多分少全在于姓楚的一念之间，谁又敢心怀怨恨的提不满？

“那我们师徒还真是不谋而合了。”王禀笑容可掬的“来，内堂说话。”

“可是关于女真军队的动向？”楚天涯“学生正想问一问恩师这件事情。”

府与王都统，凭什么让楚天涯一介白在这非常的时期掌如此重要的枢要门。但是，这些人向来也都是熟络了官场与军队的各项游戏规则，想不想得通这都不是要的，关键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县官还不如现——因此，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个楚天涯！

“恩师如父，学生必须每日殷情尽孝才是，这是理所应当的。”楚天涯笑了一笑，闲话家常的“王大哥呢？”

师徒二人便到了王禀的书房里，这里升了火炉，比外面和了不少。王禀难得的清廉，虽官居位但从不奢侈浪费也不追求排场享受，家中的陈设十分简单，甚至还有寒酸。就连烤火的火炉里都没有烧得太旺，仅能保证火炉上的那瓮茶不冷，偶尔能烤一烤冻脚。

稍后，楚天涯便准备去一趟都统府，找王禀打听一下城外的情况。便叫人把分派给都统府的粮给提了来装上车，顺便亲自送去。

楚天涯便叫手下人去装卸粮，然后着令刘刀疤与江老三，稍后带人去巡视城中的各军巡铺。若有大事，即刻回报。

“他赶早就去了北门巡视，要加筑两箭塔与雕楼。犬最近勤谨了许多，想必是受了你的影响。”王禀抚着须髯笑呵呵的“你来得正好，老夫正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

楚天涯展信一看，顿时面微变“女真大军已然动，而且是明目张胆的鼓躁而行？居然如此肆无忌惮！”

王禀见到楚天涯亲自送来粮，其中还有珍贵的窖藏鲜果与蔬菜以及脯等，他也忍不住欣的笑了，说：“天涯，此等小事何劳你亲自？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么？”

“你来看，这是昨日城外的义军派人来的信报。”王禀将一份卷轴样的书信给楚天涯。

于是，楚天涯刚一现在粮仓府库，便是前赴后拥的受尽了与捧，少不得也有人绞尽脑的对他行贿讨好，想从他这里多得一粮指标的分派。

对此楚天涯的态度与法是，笑脸相迎，贿赂照单全收，但粮的分派仍旧严格的规章制度来办。左手收钱，右手就全拿来散给了手下的人，一文不留。

虽然现在金银财宝这些东西已经暂时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与购买力，但是人的思维定势是很可怕的，要不然也不会人为财死鸟为亡。楚天涯全然无视这些东西，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乎。因此，在收到了这些分赃的时候，楚天涯手下的军士与军巡们仍是十分喜的，并且投桃报李的给楚天涯送上了一个“仗义疏财”的好名声。

早在前世，楚天涯就的会到了另一条真理：为人事，为人在前事在后，前占七分后占三分。相信不在什么样的时代，无论从事什么样的行业，这都可以称作是真理。

权力，真是一件邪恶又妙的东西，难怪人人趋之若鹜乐此不疲。这一刻，楚天涯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