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答：“依在下看来，那两个几天之内便可痊愈，只有一个伤了咙的恐怕要过几个月才能开说话。”

洪参军递上一盅新茶，狄公接过仰脖一，了咙又继续说：“杀人的恶究竟是谁？三个人同时是最大嫌疑——每一个都有作案的可能和条件，更重要的是每一个都有言之成理而令人信服的犯罪动机。

狄公，示意仵作退下。又转脸对洪参军：“看来那三个歹徒都受到了不轻的惩罚，紫兰小果真是手段不凡。哦，这天怎会如此的闷？洪亮，瞧你满大汗，衣袍都透了，快去将那窗打开。”

“郭明最末一次来濮是什么时候？”

“适才我将这三起杀人案又从至尾细细回忆了一遍，孟老太之死并没有改变我的本推断，我现将下案情展总括来说与你听听。”

“我少刻便要去找郭明，他在我的设想推断中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脚。洪亮，还是让我有条不紊一个一个地来理清这些复杂疑难的绪吧。我信这三起，不，四起凶杀案可能都自于同一个暴残忍的恶。至于究竟是谁，我们尚无直接的线索。这恶极端，万分狡诈，他总是事先——那怕仅仅是抢先一步——将有可能危及他安全、导致他败的人毫不犹豫地除掉。琥珀、董梅、夏光还有那孟老太都死了，下没有一个证人，没有一条直接可牵引他来的线索。况且重复现的骨董生意这个令人生疑的主题，再加上一百年前失窃的那颗御珠、朦胧现的白娘娘的奇怪影以及她那座神秘莫测的曼陀罗林——这一切可以织成一个五光十神奇玄妙的故事，茶余酒后同一二知己细细回味，纵横猜测。然而我却必须尽快猜破这些哑谜，驱除迷雾，拿获真凶。如果时间拖延一久，这个狡狯的恶无疑会掐断我们此刻手中还着的那有限几间接线。如果条件许可，或他认为有必要，他还会制造更骇人听闻的杀人惨剧。”

骨董生意有瓜葛。”

“柯元良雇用董梅为他搜集骨董，同时也为他猎取女供其乐。董梅诱拐来女乘黑夜偷偷送到老君庙后的孟老太家，而柯元良自己则蒙了面或乔装打扮去那里。他慷慨地赏赐给那些女大量的钱银，故很少风险。这事唯

“约二十天之前。郭明偶尔也要旅店掌柜替他寻觅个女，但他指明不要收费昂贵的行首班，人模样也不需十分标致，只要清洁健康、价格低廉便行。我去了八仙旅店附近的一家烟窑，找到几个曾应接过郭明的女。她们也似乎说不什么东西来，她们觉得郭明这个人也不好也不坏。郭明从不曾对她们有过什么非分的要求，她们毋需作努力来讨他喜。他从不给她们额外的赏钱，是否生吝啬。老爷，有关郭明只有这些了，不过，我始终不解，因何老爷对郭明要作如此一番详尽而细致的调查。”

“至于郭明，老爷，那八仙旅店的账房说他是一个情和平十分安稳之人；他依例拜纳房金，从不揽事惹非。我查阅了账册，发现去年以来郭明共在八仙旅店前后住歇过八。那账房说他经常其不意地来到濮，不过他每回住歇从不超过三天。他经常一大清早去，直到更半夜才回旅店。也从未见有人来旅店拜访过他。”

洪参军打开窗，将伸窗外，很快又缩了回来将窗关上。

狄公微笑正待答话，仵作来书斋，鞠躬行礼毕，恭敬递上一份验尸格目，禀：“老爷，这孟老太看来才五十，除了脖颈留下的勒痕之外，全并无暴力损伤迹象。在下推测，凶手正陪同孟老大饮茶时借故站起离开椅，当他绕到孟老太背后时冷不防用一条绸巾住了她的脖颈。——凶手勒得很猛，以至那绸巾几乎嵌孟老太脖颈间的里，险些儿当场勒断。”

狄公：“多烦先生指教。说来也惭愧，至今尚未勘破一桩，尸首倒增至四了。你将这尸首暂时收厝了，这样闷的天气，尸首很快便会腐烂，必须尽早安葬。对，柯元良先生已将琥珀夫人的尸首认领回去了吗？还得尽早通知夏光在京师的父母来濮领尸，不他们认不认儿。再问先生一声，那三个歹徒的伤势如何了？”

“老爷，外面比屋里更，一丝风都没有，少刻恐怕便有大雷雨。”

狄公唤衙役换过铜盆井，拈起手巾自己拭了，又拧了一把递给洪亮。

狄公叹：“又是骨董生意！我的天，怎么每一个与杀人案有关系的人都对骨董有兴趣？”

“老爷最好先讲讲你因何要怀疑郭明，这一我最是迷惑不解。”

“但比较而言，我仍然认为柯元良是首要的嫌疑，其大概廓我已同你说过。如果他确是本案的元凶，我试着来安排一下他的犯罪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