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又将四只酒盅满上。

掌柜说：“客官说得是，这寻问柳的勾当、小店确是莫能助。说到风月场，此地倒有两，然都离小店甚远。”不等荣开言，掌柜又奉承：“不过依在下愚见，此间番伎汉女，多为山野村姑，见得几天世面？似你这等从京城下来的客官，她们谁也不。我你整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定有不少趣闻，如此，何不请来给我们讲讲一路上的奇闻怪遇，风土人情，遗闻轶事，风掌故，也好叫我们开开界，长长见识。”

陶甘见荣了酒店对面宅的门廊，猫腰走一条黑的背街小巷，迅速脱下衣袍，又重新反穿在上。

吴峰答：“我正忙，恕不奉陪了。不过夜之时我要下楼吃夜宵，休要忘记给我留下酒菜！”说完又走上楼去。

掌柜见了说：“吴相公，你也来陪我们喝几盅，这位客官讲的故事实在离奇有趣。”

陶甘一动不动伏于墙上。他明白，他周围一片漆黑，吴峰从亮是看不见他的。

陶甘下酒坛，急急追去，刚院墙犄角，却与吴峰撞了个满怀。陶甘污言，骂声不止，吴峰只当没听见，也不回急向大街走去。

掌柜请荣店，一面说：“这第一巡酒算是在下孝敬客官的，分文不取。若嫌味不佳，只言语一声一下另开新坛。”

掌柜介绍：“这是我的房客，风倜傥，与之谈其乐无穷。你们不要离去，等他下楼来会他一会。”

几个故事讲完，吴峰从楼梯走下，走到半途停下，锐利的目光扫向荣。

二闲汉正盼白吃白喝，见此情景，立即来了劲。一人对荣说：“你如此一条好汉，一路上不知多少剪径的响倒于你拳脚之下！”

陶甘将自己装扮成乞丐之后，来到酒店后院墙外，地上寻了一只破酒坛，到墙立起，自己站到上面，双肘正可搁在墙之上。他将下往搭起的双臂上一枕，对酒店从容观察起来。

陶甘耐心等待着。

茶，打算去河西界外售，今日下午才到这里。主人念我一路走嫖辛劳，赏我三两碎银，命我在此好生逍遥自在一番。我意寻座青楼歇脚，不期却走错了地方。”

吴峰一直向南走去，后来突然拐了一条行人稀少的小街。陶甘脚不停步，追不放，一面将小帽中间的钮扣解开，小帽即刻变成了一项百姓常的尖

任凭他们唱唱，荣只不理会。说话间三人店中，在一方八仙桌边坐下，荣自选了面对楼梯的座位。

果不他所料，不到半个时辰。房间的后窗慢慢开了，吴峰探来向四周张望。

吴峰见周围毫无动静，从窗台上爬下，蹑手蹑脚沿台走到抱厦上方，翻过栏杆，下到抱厦屋之上。又趴在房上向下观瞧，于酒坛间选准一个落之后，轻轻一，落到两排酒坛之间的空地上，疾步钻酒店与邻舍之间的一条小过中。

掌柜之邀，正中荣下怀。掌柜如此百般劝留，为的是荣袖中三两银。

掌柜本人也来凑趣，四人围坐一桌，从此杯箸飞动，酒好话多，一座皆。人飞觞叙文，情谊易厚，此话不错。荣绘声绘讲起了恐怖故事，三人听了，无不骨惊然。

陶甘这件褐夹袍制作奇特，面为上等绸缎，十分华贵，里则由麻布拼制而成，上有脏斑数，还针线歪斜打了好几个补钉。陶甘的帽亦很特别，他摘下用手一拍，即呈扁乎之状，与丐儿常的小帽竟是分不真假来。

陶甘隔一段距离尾随在后。街上行人熙攘。陶甘也就无需拣暗行走。再者，吴峰的幧①怪里怪样，与众不同，陶甘在后跟踪，也就不怕被他甩掉。

酒店楼下店堂后墙无窗，楼上则从窗中透光来。院中有许多空酒坛，分两排堆放得整整齐齐。二楼窗外有一狭窄台，上面摆了一排盆。下面是酒店的灰泥后墙，一扇小角门虚掩着，门旁有一抱厦，估计是间小庙厨。陶甘心中寻思，若是吴峰从台爬下潜逃去，实不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