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更谢你的！

等到脚步声渐远，莫雨收回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糖葫芦的竹签戳着泥土。小时候的记忆一幕幕涌上心，和一起捉地龙（蚯蚓）钓鱼，跟一块儿上林里打果狸，等等等等。在稻香村里的时光无忧无虑，除了偶尔发作的毒之外再无什么大不了

沉默不语，莫雨不知能说什么，只觉得心底越来越苦，即便嘴里还吃着甜的糖葫芦。君祭酒并没有信雌黄，谷主也曾明里暗里这样说过许多回，只是他一直都执拗的觉得永远都是，这跟份立场完全没有关系。然而事实无情的击毁了自己的持，措手不及。

“我知这些话不好听。”叹了气，君祭酒勾了勾嘴角，却没能成功的笑来。“可是，莫雨少爷，你要持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没有权利要求穆玄英也同你一样持。他要如何选择，其实并不受你左右。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他只是了他的选择而已。除了他，你还有别的关心你的人。至少，谷主和米丽古丽大人是真的关心你。若是你这样颓废下去，岂不是遂了药老的意？这些年，要不是谷主压着，药老只怕早就把你害死了，我想你是知的。便是你依然想要护着你的，也得好好活下去才行，恶人谷中可没人会跟你一样总是暗地里保护他。”

看莫雨好像没刚才那么颓废了，甚至开始啃糖葫芦了，君祭酒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顺势往莫雨边一坐。“听说当年他受伤重的，浩气盟的人的确为他费了不少心思，请了万谷的药圣孙思邈不说，那司空仲平还为了他去皇盗药来着。无论如何，这些情分总是不能抹杀的，穆玄英又是个懂得恩的人，他自然会觉得浩气盟的人都是好人。你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他每日里听见的看见的全是浩气盟如何如何好，恶人谷如何如何坏，所以我倒是觉得一都不奇怪他一心维护浩气盟。”

“莫雨少爷，我并不是想为穆玄英开脱，不过是想要劝你看清事实罢了。”虽说是劝解莫雨，可君祭酒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想起了许多，语调不知不觉的低了下来。“你执着的看重的都已经是过去了，如今他是浩气盟盟主的亲传弟，而你是恶人谷谷主的关门弟，即便你无心与他斗，却也不该再这般还把他看作从前那个与你一起长大、逃亡的小孩。你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份和立场，也有了各自的持和不由己，何必要勉彼此还跟小时候一样？”

“我知你觉得委屈，我也觉得你很委屈，但穆玄英不是你，他更不曾在恶人谷生活过，又怎么能指望他懂得你的委屈？你我在恶人谷早就见识过了人心的，可他却不同。尽当初你们一路逃亡，他也见识过许多黑暗，可遇到谢渊之后却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他没有机会去了解更多。浩气盟一心一意想要消灭恶人谷，却不知若是没有了恶人谷，那么浩气盟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当年的明教，不就是皇帝一圣旨就不得不举教西迁么？更何况，没了恶人谷，不代表这世上就没了恶人。康雪烛可不是在了恶人谷之后才作恶，在他的恶行被发现之前他不是还被世人称颂？”

听着君祭酒的童音，啃着糖葫芦，莫雨没吭声。但，他知君祭酒说的没有错，若是有人如待那般待自己，怕是自己也会一心维护的。只是…，他从不曾着要放弃浩气盟放弃谢渊，也从不想过要来恶人谷，一直以来也都尽力避免让为难，可为何要那么彻底的否认自己？

虽然莫雨一直没声，但君祭酒直觉对方是把自己的话听去了。能想到的都说完了，她也该乖觉的闪人了，总得让人家有个思考的空间不是？站起来，随意的拍了拍衣服，君祭酒想了想把灯笼留在地上。“我回去了，要不被他们发现我偷溜肯定又要唠叨我了。莫雨少爷也别久待，晚上到底还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