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光顾着安顿张氏和小沙弥，把李昭节和李九冬给曹氏照顾，李昭节受了冷落，满心不兴，又看刘婆们都记得她的生辰，两厢一对比，愈发觉得委屈，使起，趴在门用来磨刀的一块大石上，不肯走了。

李昭节一脸忠贞，扭过脸：“哼！“

李绮节轻声：“张十八娘。“

宝珠的表情有些如梦似幻，抿着儿低笑一声：“张少爷给的。“

几个丫在一旁帮腔。

李绮节苦着脸，把糖随手到宝珠嘴里，她李三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逗小孩。

李绮节想起周氏曾经说过，张十八娘被张家人赶门时，是住在木李庵的。

曹氏牵着李九冬过来一起劝李昭节，李九冬怀里抱着一只五彩团纹罐，罐里装满了各糖果，嘴里正滋滋着一块麦芽糖，糊糊：“…吃、吃糖。“

婆丫们只得散去，只留下李昭节一个人。

如果抱着大石不肯放的人是李恒，李绮节他三七二十一，几敲下去，保能把大哥打得服服帖帖的，可赌气的人是李昭节，她就不好自作主张了。

李绮节偶尔听到一些风声，怕周氏听了不兴，更怕李昭节妹俩被下人们撺掇着一起埋怨周氏，近来敲打了好几个婆。

李昭节依旧趴在大石上当瑞兽，把脸扭向另一边：“哼！“

“谁给她的木李？“

尤其是随着李昭节妹俩一天天长大，家下人私底下常常说起“太太最疼三小“这话，觉得周氏偏心，对庶的女儿不够慈。

李绮节睛一亮，家里的糖果是她让婆们的，哪里都没买去，小孩不是最吃糖么！她剥开一颗糖，捧在掌心，在李昭节跟前晃晃：“昭节，看～“

李昭节哼了一声，抱着大石不撒手。

刘婆摆一副凶脸：“小不听三小的话，回官人晓得，要骂你的！“

僵持了大半天，连里的李大伯都惊动了，亲自过来请李昭节门。

宝珠走到李绮节边：“三娘，昭节在外，赌气不肯来呢。“

虽说李大伯和李乙并未分家，但因为兄弟俩不住在一，家里的下人泾渭分明，留在乡里的，俨然更偏李昭节和李九冬，在县城铺里帮工的伙计，则更看重李恒和李绮节。

对李绮节：“先不她，饿她一顿就好了。“

周氏未嫁前，得过张十八娘的恩惠，李大伯这些年常常听周氏念叨起张十八娘，张十八娘这些年的遭遇，他也大概听说了个七七八八。

家下人只看到周氏和李绮节说话有商有量，就抱怨周氏偏心。周氏一改俭省脾，给妹俩添婆、丫的事，他们倒是忘得一二净。

对下人可以威利诱加恐吓，但是面对李昭节和李九冬两人时，李绮节难免畏手畏脚。

李昭节不为所动，视死如归，死死着大石，小指攥得的，李大伯要抱她起来，她便嚷疼，李大伯怕伤着她，摇摇“你这鬼丫！“

李绮节哪里会哄孩，让宝珠搜罗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亲手送到李昭节跟前“昭节乖，跟屋，屋里还有更多好吃的。“

周氏再疼李绮节，也疼得有分寸，因为李绮节的一切都由李乙主，她只是伯娘。李昭节和李九冬不一样，周氏是她们俩的嫡母，妹俩的将来，都由周氏持，周氏肩上的责任更重，自然对她们俩更严厉些。

家里的婆长工们常年在这块大石上磨蒲刀、剪、锄、铁锹，石表面光净，但底挨着沟，布满青苔，李昭节挨着大石磨蹭了一会儿，裙角已经脏污了一大片。

宝珠去了半日，回来时：“早起来了，这会在屋里坐着吃木李呢！“

看快到午饭时候，李绮节叹气，让宝珠去院里看李昭节起来没有。

周氏正直，不论是李绮节，还是李昭节妹，或是李恒，她都一视同仁。不过周氏天不是那柔情似的温和慈母，说话事都带着利劲儿，有时候脾气有些急躁，少了些和，李昭节妹俩始终和她亲近不起来。

李大伯愣了半天，叹息：“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