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你把事情说远了。”俅摆了摆手，示意其不必再往下说。蔡京已经好几次再改官制地意思，但是，每次都被他敷衍了过去。光是给中央官员改一个名称无异于劳民伤财，换汤不换药，包括元丰改制也是如此。所以说，沿用了一百多年的宋朝官制本动不得，一动便很可能动本。攘外必先安内，但怎么个安，这却涉及到每一个人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对于是否要将奏折转呈天御览，政事堂的意见便现了分歧。张康国自然是反对的，其原因倒也不全是因为他那个倒霉的堂弟，而是因为怕罪及自。毕竟，若是单单贪赃也就算了，此事的重在于勾结盗匪，有了这一条，他的堂弟固然是前途尽毁，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定会受牵连。

听了这些，范明哲绷的神情终于舒展了开来，一揖：“相公放心，回去后我必定再考虑周详！”

当发现争不过蔡京之后，他只得在奏疏上找文章，最后前终于一亮。黎盗祸县令固然脱不开系，但是，白还表明盗祸不止限于一地，而是河北诸府县都时有发生，甚至还一一列举了之前瞒报的几桩大案，这其中涉及的官员几乎全都是蔡党中人。

厚的，最最重要的是，荫补制度使得官宦弟天生就比平民百姓有优势。若是以每三年考中六百名士为计，等到这些人到了四五十岁之后，他们至少便可以荫补一名弟仕，如同雪球一样越越大的官吏队伍，哪怕税赋再多，又哪里能够负担得了？

诏命一下，京城一片哗然，就连上书的俅都没有想到赵佶会下如此决断。对于如今以新党领袖自居的蔡京而言，这不啻是重重一击。

“长明，你来自大理，虽然对我大宋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你应该知人们能够接受的底线。比如当初的王荆公变法，虽然国库一时是充盈了，但是，无论青苗法还是免役法，各地百姓受惠不多，但负担却大大加重了，之后更引来旧党疯狂反扑。如今看似行熙宁之法，却是经过层层改良的，再者，反对最决的人，大多已经无法翻，再加上行使这么多年，胥吏早已习惯了如何运作那一，所以说，真正的负担还是在百姓上。你若是真想动那一条制度，不妨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不引起他人群起而攻之！”

见人都走光了，俅不由了一大气。群策群力嘛，若是要改革，哪能真的靠他一个人？

范明哲脸数变，最后只得保持沉默，书房中的气氛便有些僵。

黎盗祸的事情很快传到了京城，朝廷上下震惊万分的同时，赵佶也自然雷霆大怒。不是吗，正当他趁着辽国困于内准备雄心壮志地收拾西夏的时候，突然冒来这样一件事，简直就像吃饭时有一鱼刺梗住了咙似的难受。

很快，金就把话题转了过来，又议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方才散去。临走前，俅却把范明哲留了下来。

果然，本就恼火的赵佶看了奏折更是动了真怒，当蔡京和张康国在福宁殿争执不下的时候，他突然起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这顿时让两人面面相觑。听到这个消息，托辞未曾一同觐见的俅立刻上书，以河北盗祸严重为由，除问罪黎县令之外，应罢斥前任提刑，另派一名得力官员前去提河北刑狱，彻查盗祸一事。

正当赵佶于盛怒之时，黎县令白的第二奏疏也递到了政事堂。上除了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过之外，先是将一胥吏把持县政的情况老老实实叙述了一遍，然后又把三个前任全扯了来。白好歹也是自己考中的士，这一篇团锦簇的文章便是自他自己的手，但其中大意全是燕青暗示的。

奏疏一上，次日便有旨意，知大名府魏师中罢，提举凤翔上清苏辙端明殿学士，起知大名府，以原礼员外郎李格非提河北刑狱。

蔡京起先并没有太过在意，上书奏报之后再行请罪，这不过是老一。但是，当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他却到这是天公相助。张康国当初依附于他的时候，曾经借他的手提过这个堂弟，至于安到哪个位置他并没有在意，但是，他却记住了那个人的名字。此时此刻，白一咬定前任收受不义之财，其中甚至还有盗匪的赃银，这如何不令他如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