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不会记恨今夜的事情,虽然被困废园时,他真的很恨,比如在黑龙潭底,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他也很恨,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坐在前往国教学院的车中,再难生恨意,自然没有记恨。

关飞白看着他微微皱眉,语气却变得温和了些,说：“我输给落落殿下,那是真输,你输给唐三十六那个家伙则是意外,不要太伤心。”

“很兴。”

最后,很兴能认识你们。

陈长生收回目光,望向唐三十六和落落,说：“我很兴。”

苟寒叹气说,却也没有说这件事情应该怪谁,毕竟师门长辈们的决定,他们这些弟的不便指责。

烦是什么意思,里面肯定有对大师兄的担心。

陈长生看着河面,沉默了很久,想了很长时间。

这是百草园的车。金玉律不肯坐来,车厢里只有三名少男少女,他们坐在柔的绣垫上,看着窗外星星的灯光,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只有车碾压青石板的辘辘声,不时传耳间,应该是到了洛河边的那条路。

因为规则不同,因为他们是神国七律,因为到时候,苟寒会亲自落场。

“这事怎么能怪徐师妹呢？”

师弟们平静应下,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最后只剩下一幅画面。

很兴成为国教学院的学生,很兴国教学院胜了离山剑宗,很兴徐有容不能嫁给秋山君。

今夜青藤宴上,虽然离山剑宗最终输给了国教学院,但没有多少人真的认为国教学院就要比离山剑宗更。

不算拙于言辞,但他确实不怎么说话,也不知怎么说好听的话。

苟寒看着他微笑说：“大朝试不远,不过数月时间,到时候把今夜输掉的,尽数拿回来便是。”

他看着陈长生很陶醉的模样,问：“什么觉？”

因为那个叫陈长生的少年,是徐有容师妹的未婚夫。

那是国教学院青藤尽除后古朴的院门,藏书馆黑到发亮的地板,池塘以及池塘边的榕树下有个小姑娘,还有朋友。

车厢很宽敞,苟寒与关飞白还有五律坐在一排,七间一个人坐在对面,瘦弱的少年低着,显得很可怜。

到大朝试那天,国教学院不会有任何机会。

那些规矩不谈,落落殿下乎意料的大也可以不去想。

唐三十六正提着串在吃,看着他这模样,险些来,嘲笑说：“真傻。”

今年的青藤宴,注定会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再难抹去,如果有恨,比如像南方使团里的某些人,比如满怀兴致而来、败兴而归的秋山家主,比如被陈长生用婚书狠狠扇了记耳光的徐世绩,那便是记恨。

他说兴,那就是真兴。

关飞白神情微沉说：“大师兄这些年对徐师妹如何,整个南方都看在里,师妹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还专门让白鹤带了那封信过来她有没有想过,这样让师兄如何自？”

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像苟寒那样咳嗽。

落落觉得他对先生有些无礼,有些不喜。

“难师妹真的要嫁给他？”

陈长生没有理他,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带着笑意。

今夜是七夕,情人相亲相的时辰,已然夜,洛河两岸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闹,河畔的柳枝终于得到了片刻歇息的时间,河面上飘浮着的那些灯船却显得更加明亮,像无数颗星星,光线车窗,照亮了少年的脸。

七间抬起来,小脸上满是羞愧与伤心。

西宁镇外的旧庙,满墙满房的旧书,那只旧了的竹蜻蜓,那封旧了的婚书,京都神将府里的羞辱,天院与青藤诸院里受到的打压,被放到荒烟漫草的废园,被遗忘的国教学院…很多画面在他的前掠过,然后消失。

陈长生看着窗外,忽然嘿嘿笑声来。

就像洛河面上那些灯船拖的光线。

（真的很张…言在后,希望作不要失误…然后,谢谢你们。）

是的,婚约并不重要,但尊重很重要。

唐三十六吃完了,拿起手巾了角,挪到他边,望窗外看去,觉得没甚意思,远不如汶的七夕风景迷人。

落落撑着下颌,看着陈长生的侧脸在灯船照耀下泛着明亮的泽,心想先生今天晚上真好看。

苟寒看着窗外的京都街巷,再次开始咳嗽,眉都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