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这异乎寻常的光华中纤毫毕现。

卓南雁心念电转，忽然明白：“完颜亨不得不向仆散腾手。他决不能败，但击败罗雪亭后，未必便能再胜仆散腾，此时三人混战，完颜亨的胜券反而激增。”

光华灿然的一瞬，却见完颜亨白得耀目的脸上现一超然外的肃穆来，双掌不知何时已稳稳推，正挡在罗雪亭的掌前。就在二人掌势似非的一瞬，光华倏忽熄灭。

忽听仆散腾振声长笑：“芮王爷竟悟得这等奇功，某家实在技。二位此战，只算平手，且让某家先领教一下这天下第一奇功！”罗雪亭冷冷：“给老住，还不到你！”话音，忽然“咦”了一声，却见完颜亨大袖猎猎鼓，满天的飞云忽地都往峰聚集过来。这回飞云聚集，却跟适才的雾翻不同，雪白的朵朵云气却全绕着完颜亨飞转不休。

夜风发狂似地虎虎呼啸，飞雪陡然大了许多，满天雪狼便似十万条银龙怒舞。峰的气势压得人睁不开，不上气。忽听完颜亨笑：“本王无暇苦候，二位便一起来吧！”蓦地左臂一长，反向仆散腾抓来。这一抓事先全无征兆，却快如电闪，矫若游龙。仆散腾此时浑真力贯注，刀气在前转不休，想也不想，反手一刀挥。完颜亨一声大喝，铁掌反，已将仆散腾带了云雾之中。跟着罗雪亭扬声大喝，也跃了疾转的云气之中。

云中的白光也是越来越盛，罗雪亭掌上的红光和仆散腾黄澄澄的刀气愈发黯淡。“这是什么？”罗雪亭的喝声给那怪声掩着，现几分惶急。完颜亨的笑声震人心魂地响起：“天衣真气，无不摧！”他的笑声愈发狂，竟与往日镇定自若的语气全然不同“茫茫广宇，悠悠万，惟在我心！到我无心之境，复有何可以扰我？”声若洪钟，远远传。

翻的云气中猛地红光灿然，一血红的光芒薄而，绚丽夺目地刺向夜空。疾转的白云陡地一缓，似是给红光炸开一裂隙

卓南雁看得目眩神驰，虽然师父修炼忘忧心法时，也能吞集云气，但便在云雾缭绕的庐山绝也只能吞吐前丈余的云彩，这时峰上的云朵却是越聚越多，竟似九天之上无穷无尽的云海飞泻人间，瞧来既是蔚然壮观，更让人心生骇异。

疾飞的云气越转越快，那异响也山呼海啸般地愈发骇人。这鼓的云气此时在卓南雁中，已变成了一个活的有灵的怪兽。它急旋着，膨胀着，轰鸣着，扭动着它越来越大的躯。完颜亨、罗雪亭和仆散腾三人仿佛是陷化的激之中，一起夹裹在怒啸的云漩涡中，看不见一踪影。

飞转的云气中蓦地发一阵异响，先是低若琴鸣，迅疾激越宏大起来，悠扬时便如龙鹤唳，揪撼人心，响亮犹似天雷炸响，震耳聋。霎时间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全被这惊涛裂岸的怪声覆盖。卓南雁一惊之下，忽觉浑劲气奔涌，飞速转，惊得他急忙跃开数步，抱元守一。原来他自修炼的天衣真气跟完颜亨同宗同源，在完颜亨无穷无尽地发之下，引得卓南雁的内气随之跃动。

那云气中陡地现一层白光，随着云雾飞转，若隐若现。云气之中，只听罗雪亭哈哈大笑：“痛快痛快！”两红光随着他疾挥的铁掌，赤龙盘旋般地吞吐不定。仆散腾却也不时振声长啸，一团黄灿灿的刀气犹如金蛇狂舞，起金光。红黄芒，映生辉，衬得那团云气愈发辉煌耀目。

卓南雁听他念的似乎正是《冲凝真经》中修炼天衣真气的关键窍诀，不由心中一凛，凝目望见那变幻的云气，更是心神大震。

“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老不知其名，名曰！”完颜亨哈哈大笑，声若钟鸣雷震“天衣真气，沧海横，不过是一个勉名之的虚相！罗老何必于此念念不忘！”卓南雁心中一凛：“完颜亨果然在暗中参悟天衣真气，听罗雪亭的言语，难他已破解了这奇功的百年之秘？”

峰一片清，适才的雾飞散得一丝不剩，铺天盖地的大雪却下得益发密。罗雪亭和完颜亨的形便如两尊天神，屹立在大雪连天的峰。“这…莫不就是天衣真气？”罗雪亭目光电，忍不住颤声“原来老弟果然在暗中修习这天下第一奇功！”

重归幽暗的峰陡然微微震颤了一下，这惊世骇俗的掌力相，竟然无声无息，却腾起一骇人的劲风。那厚重的雾如遇飓风，四散飞逝，峰沉厚的积雪也惊澜激般地飞溅开去。饶是卓南雁浑真气弥漫，仍有几束飞雪穿透了他的劲气阻隔，拍打在他上，若飞石。

卓南雁惊得双目大睁，若非亲见，实难相信世间竟有这等奇异景象：这是实境，还是幻像？天人应的奇功，当真能引这样的狂澜怒云？无边大雪倾天而落，卓南雁却似傻了一般，直盯着那云气化成的怪发呆，脸给白光映得惨自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