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总算明白过来，换用了较为文明的铐，死啦死啦扎煞着双手琢磨刚上的铐，他总算是还幸运，我们都见过特务营长被绑得像待宰的活猪。

虞啸卿说话跟砍刀也似，立刻就把他的话砍断了“命里事，份内事。说你的事。”

死啦死啦就着那话里藏刀，可劲儿笑“如果南天门用兵的是虞团座，恐怕竹内本人的佩枪也要在这里了。”

“幸虞团座力挽狂澜，重筑江防…”他说。

死啦死啦很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让他回到我们中间，顺便向我抱了个揖以示谢意，他这些时像在炫耀他有而我们没有的手铐“照顾我老弟。”

“我下的命令，他们…”死啦死啦说，然后他看了看我们“一直都不错。”

虞啸卿，仍然是那副天降大任的排场，卡车和吉普停在我们坐席的左近，那十九个幸存者都噤若寒蝉，他的锐将张何李余们站在他的后，和着一脸不善的师宪兵，还有一个貌不惊人，一脸庸人相得不似军人的五旬军人。

虞啸卿了“很好。能让一伙散兵溃勇打这绝仗，你本该是如此对他们。与他们无关，我知了。”

我知那说的是他的狗“倒怕你老弟把我们吃了。”

我止住迷龙“别动！你不知怎么回事！”

他乐了，于是低

死啦死啦涎着脸继续说：“…又一言九鼎，及时发炮，这里无分军民，一条命都是团座给的。”

死啦死啦解释：“南天门上打来的，原主是个中佐，枪柄上有他的名字。”

龙爬起来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

虞啸卿还了个礼，手仍摁在他的柯尔特上，我毫不怀疑他会枪来那么一下，就像对现在仍曝在怒江东岸的特务营长。死啦死啦站他面前也衬得有儿萎，刀锋总是比棉夺目。

死啦死啦也终于不再和他的狗兄弟纠缠，爬了起来，掸了掸灰，然后敬了个礼——我甚至记不起来他曾几何时敬过礼。

我忽然明白我看见的是一个家，我不知他来自哪里，可这条吓死人的狗，是在所谓的家里牵挂他的唯一生命。

“老百姓的命是他们自己的。你们的命，临阵脱逃得来的，那就不是份内事，是我最恨的事。”虞啸毅说。

我仍然觉得心里的那寒意未去反盛，我在一片寂静中转了转，角里看见一个瘦如枪的人影，我转回了又觉得不对，于是我完全转过了，瞠目结地看着虞啸卿。

虞啸卿本就没去看死啦死啦手上的那支南式“我不用倭寇的。”

于是死啦死啦鞠了个大躬，把手里的东西奉上“总之，大恩不言谢。”

死啦死啦终于想起来向我们解释了“从来不知啥叫夹尾跑的那家伙！咬得我差儿夹尾的家伙！生死生死！用不着拜把的好兄弟！”他立刻又跟那条大狗缠上了“别狗了你，你老大去山里砸狼爷的场，你狼王好了！”

迷龙看了我，又瞪了何书光，最后看着死啦死啦以寻找一个答案。

虞啸卿看了看枪柄“立奇雄，日军竹内联队副联队长，世显赫，论谋勇却有纸上之嫌。真货教假货给毙了，可见英雄不问。”

那家伙不形于，两句话间的落差也实在大了，他那些亲随可不这些，抹了死啦死啦的肩膀就要上绳。

“你这一帽扣过来可不教人讨厌？我不擅打无准备之战，如果南天门上是我，打得还不如你。”虞啸毅说，然后掂掂那支枪“谢了——抓了。”

我还不是那么意外，而对其他的二十个人来说，这个转变也实在太突然了，他们还没有鼓嚣，只因为宪兵们的枪虽然没有举起来瞄着我们，但确实是有意无意地对着我们，迷龙刚往前走了一步，立刻被何书光警告地指着鼻，而那支没上药的鸟枪也被人拿走了。

虞啸卿说：“军人须有敬重之心。”张立宪何书光几个人仍在生绑，他们大概除了虞啸卿也不敬重个什么，于是虞啸卿吼：“铐！不是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