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曾国藩被堵住了，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半响才说：“看来老弟真是不通世务。本朝虽然没有禁了岳爷爷的庙，但对前金是有所避讳的，当年修四库全书，便把关于宋金之争的文字都有修缮。别说金朝，连与辽、元两朝相关的都有修过。”

楚剑功将瓦罐放在炭盆上，江忠源给楚剑功倒了酒，三人先举杯，贺了新年。然后随吃着东西，说些闲话。

“今天是什么曲目啊？”

“拜孔圣？好啊。”曾国藩大声赞同“不过，不适合当神请。”

话题又慢慢扯开了，外面传来锣鼓的声音，想来是鼓戏开场了。

“伯函兄，我却在想，敬神不如敬岳王，忠报国啊。”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楚剑功心想：“老还没注意这个事，不然早就排了白女，今天晚上，年三十正好讨账，真是应景，然后诉苦大会…立扯旗反了它的。”

“拜孔圣得有个说法。”江忠源提醒。

楚剑功本人对满清的民族背景并不太在意，如果是一个汉族王朝，是1840年这模样，楚剑功照样会有造反的心。但看到曾国藩的这反应，就觉清廷仍旧很忌讳这件事情，生怕被人用辽金来影。

快请。”

“没有没有，求之不得，何来打搅？”

突然曾国藩说：“《刘海砍樵》，这个戏不太好啊，一个樵夫，拿着斧，去人家寺院里抢宝。”

楚剑功手里提了个瓦罐。

“嗷，这个戏，算是鼓戏的名篇了，哪里的帮来演？”

“诶，是那些和尚先抢了小狐狸的宝珠嘛。新年唱个戏。乐呵乐呵，兄长不要太计较了。”江忠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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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孔圣人呢？”楚剑功试探。

说着说着，就说祭祀这档事了，曾国藩想起来前几天议论的请神的事宜，便问：“剑功老弟，你拿定了主意没有？”

“我早就想好了，正儒。”楚剑功解释：“以前的儒者，都讲究将相，六艺中的御、二技，也是说打仗的事。朱雀军南下，是和英夷作战，正和华夷大防之意。”

“其实要说张扬忠义，我还是觉得关二爷合适。”江忠源开始转换话题。

“好，我过几日给你。”写这些东西，对曾国藩这些考过八的人来说轻车熟路。

“《刘海砍樵》”

“这个戏不好，”曾国藩不知楚剑功心中所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还不如上婚嫁戏，喜庆。”

“我也不知，找湖南本地的兵士去请来的。”

楚剑功故作糊涂：“大清主中原两百年了，应该没这么避讳了吧，先帝爷不也在岳王墓题过诗吗？”

“我书读得少，伯函兄大才，能不能把我们刚才说的，写一篇三百字的短歌？”

楚剑功得屋来，说：“过年了，两位也留在营中，也不回家看看？除夕夜，和两位一同守岁，不知有没有打搅？”

几个人又开始边吃边商量，完善“正儒短歌”的内容，要讲华夷大防、要讲忠义、要讲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