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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2/4)

朱老忠说:“长江黄河隔不住这个,这是人心上的事情,象一阵风。”

这时,朱老忠正在屋里,听得江涛的声音,拈着胡来。立在阶台上笑眯悠悠地说:“江涛回来了?忙来,在我这小屋里坐坐,跟大伯说会话。”他亲自迈下阶台,拽着江涛的手走回小屋,拿把笤帚扫扫炕沿,让江涛坐下。问:“你先给我说说,报纸上**和朱德怎么着呢?井冈山上又怎么着呢?”两人伴上济南的时候,江涛给他讲过革命形势,直到现在他还记着。

大贵在一旁眨睛听着,闷声闷气地说:“那可不行,隔着长江黄河呢!”

大贵说:“请什么假,我从前线上开小差跑回来了。”

江涛说:“大哥说的对,我也盼你回来。这几年在军队上怎么样?”

**一场!”

朱老忠听了,一时兴,响着尖说:“啧,啧,好!这个兴的话儿,自从运涛蹲了狱,我的日也过苦了,好久没听到说过了。闷呀,闷死人呀!这团火烧吧,烧得越大越好,什么时候烧到咱的脚下?”

江涛问:“为什么开小差儿?你不是当了班长吗?”大贵说:“还不是当一辈班长!咱不给他们卖那个死儿,为什么老是给军阀当炮灰?还回来咱自格儿的呢!”

江涛笑着说:“你呢,还不是一样。你请假回来过年?”

这时,涛他娘又在堂屋里絮叨起来:“什么?好好儿呆着吧,熬得师范学堂毕了业,也当上个教员!”说到这里,她掀开门帘看了看,见江涛正在听着。放下门帘又说:“听说,那也能挣不少钱哩。到了那时候,也给你娶上一房媳妇,我早就想抱上一个大胖娃娃!”停了一停,又说:“当然啊!我也不是一定要给你寻个庄稼媳妇,你自己要是能找个知文识字的更好…”严志和听涛他娘说得也有理,又说:“吞了这气吧!过个庄稼日,什么也别扑摸了。即便有希望,又在那个驴年月呢?”说着,他提上树,又下窖鼓捣梨去了。

江涛又在屋里楞着睛待了一会,看父亲这里不是个钥匙,穿上娘亲手布大褂、白布袜、单梁鞋,就向外走。娘扭问他:“你去什么?”他说:“我去看看忠大伯。”说着,沿着房后那条小,踏着积雪,到锁井镇上去。一小门,看见有个穿灰布军装的人,趴着猪圈喂猪。他脑里转着:“这个人可是谁呢?”走近了一看是大贵。他脸上立刻笑来,走向前去握住大贵的手。

朱老忠说:“自从运涛坐了狱,我心里也害怕了,去了个信叫他回来。成天价在枪群里钻来钻去,枪儿那里是有?”他虽然上了几岁年纪,骨还结实,红岗脸,三绺小胡,黑里带黄。圆睛里炯炯的光辉。说起话来,语音很响亮,带着铜音。

江涛转了个话题,说:“大伯,你的猪喂得可啊!”朱老忠说:“什么,人还没得吃,那里来的粮喂猪?什么呀瘦呀,新年节下,人家吃咱也吃,这就是好。要是人家吃,孩们瞪着两只大傻,叼着手指看着人家,这就是缺欠。”

江涛说:“提起红军,可成了大气候。去年,**和朱德率领工农红军打到江西,占领了瑞金,建立了中央苏维埃革命据地。在江西、福建一带打游击,看这一团烈火就要烧起来!”

严志和听了这一句话,又心思绵起来。他想:“运涛为了革命,一辈见不着天日。江涛又要为革命…”想着,他不再说什么,也不想伸闹什么运动。

江涛说:“大伯说的可真对,我大贵哥就不回军队上去了?”

江涛说:

大贵说:“倒是不错,把骨摔打了摔打…”说着,他绷起嘴,攥上拳,把一叉,抖了一下,浑骨节咯吱吱响。说:“除了学,认了几个字儿,还学会了放机关枪,我看这玩艺倒是有用…”

大贵有二十五六岁,自从被冯老兰撺掇军队抓了兵,一直在军队上。长成个大个骨儿也很结实,两条壮的胳膊,两条壮的。眉泉很宽,两只睛离得很远,嘴没有胡髭。灰布棉袄穿旧了,上箍着块蓝布手巾,说起话来,瓮声瓮气。一见江涛,放下泔瓢呆住了老半天,猛地拍打拍打手说:“兄弟!几年不见,怎么长得这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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