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前往参加一些比历史上任何战役都不逊的伟大战役。可是在他里这些战役只不过是一些令人作呕的、复杂的、累人的次重量级摔跤比赛而已。只有在以后的岁月里，在阅读描写这些他自己参加过的场面的书籍时，他才会认为他的这些战役是战斗。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到了他的青的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他才会用被煽燃的记忆的余辉来温自己，回味他，威利·基思，也曾参加过圣·克里斯宾节（10月25日）的战斗。

他怀着满心的喜悦走下梯走军官起居舱，兴地拿过一摞已译好的电函起劲地工作起来。他就这样着，直到新来的司务长助手拉拉斯，一个脸盘可、有一双棕大睛的矮胖黑人小伙，碰了碰他的胳膊，求他腾开地方以便摆桌准备晚饭。威利收起他的译码机，从咖啡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躺在起居舱的长沙发上翘起两条，有滋有味地慢慢喝着。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海顿的四重奏，原来是无线电报务室里的小伙们还没注意到它，所以没有关掉。拉拉斯在餐桌上铺了一块新洗净的白桌布，叮铃咣啷地摆放好一副副银餐。从厨房那边飘来一阵阵烤的芳香，司务长惠特克穿着他那崭新的咔叽布制服正在那里对炊事员们发号施令。威利心满意足地长了一气，舒服地蜷缩在那微微摇动的长沙发的一角里。他环顾起居舱，舱上新刷的浅绿油漆，棕的革摆设都更新了，铜都亮了，椅也都得锃光发亮。他心里说，世界上毕竟还有一些地方还不如“凯恩号”军舰的军官起居舱呢。

就在这天，威利的生活向上大大地了一个台阶。那天，他担任正午至下午4在甲板上值勤人员的领班军官。基弗亲临指导以便纠正任何灾难的错误，奎格舰长也亲自全程监视，坐在椅上晒着太，时而打打瞌睡时而平静地眨眨睛。威利无可挑剔地值完了这一班。其实事情很简单，只需在护航舰队曲折行时保持好本军舰在整个屏障队列里的位置就行了。不他内心多么没有把握，表面上却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定地纵着这艘军舰。在值班结束时，他拿起铅笔在航海日志上写：

一连两天“凯恩号”都是在灰暗凄冷的雨天气中航行。日常吃的饭是乎乎的三明治，吃饭时还得靠边固定的支，由于军舰剧烈的颠簸、摇摆，睡眠也是睡一阵醒一阵，睡不安稳。对比在岸上休假时的好时光，舰上的官兵们觉得这一连串的悲惨日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段时间都更加难熬。大家心里都觉得他们是被永远困死在一个漂在海上的漉漉的地狱里了。

第三天，他们终于闯了南太平洋那光普照的蔚蓝的海域。的呢夹克、线衣、风衣全都不见了。穿折笔直的咔叽布制服的军官们和穿着蓝布工装的兵们又开始看到彼此熟悉的样了。固定家的绳被拿掉了。早餐也恢复供应了。弥漫全舰的郁气氛与普遍的少言寡语变成了对假期生活笑语连篇的回忆和自鸣得意的嘘。从某意义上说，兵的缺员对这一过程的恢复也不无裨益。那些宁肯被送上军事法也不愿随奎格继续冒险的人都是些乖巧的、心怀不满的、容易灰心丧气的家伙。而回到“凯恩号”继续工作的兵们都是些情开朗的小伙，虽然他们咒骂起这艘破旧的军舰来是那样咬牙切齿，酣畅淋漓，但他们还是喜这艘老军舰的，并随时准备着与它同甘共苦。

12至4——航行中一切如前。

男女关系成了军官们就餐时乐此不疲的新话题。但凡问题成了聊天的主题时，人人就都可以成为喜剧家了。一个时间把握得恰到好的哼哼声就

威利·索德·基思

国海军后备队少尉

他在港里值班时曾多次在日志上签过名，而这一次却有不同的意义。他在签名时在名字的写法上额外加了一笔，欣喜得好像他已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一份有历史意义的文件。

之后，其他军官也哩哩啦啦地来了，全都刮了脸，穿着净的衣服，心情愉快而又饥辘辘。所有往日的玩笑话又都扯了来。威利看着他们觉得他们既有趣又乐：哈丁生儿育女的好本事，基弗的小说，舰上差劲的淡（“佩因特的毒药”），以及里克那位新西兰女友脸上的七个疣，而最新的笑料要算是威利·基思的唐璜式的才了。舰上的官兵们都在大修期间远远看见过梅·温几，她那妖娆的风姿已成了大家艳羡的谈资。联想起在珍珠港时到舰上来找威利玩的那两个漂亮的护士，梅的现更使这位少尉获得了对女人有神秘魅力的声誉。

林格勒战役以及中途岛战役的辉煌战绩并不像历史学家们那样看重。在他脑里翻的源源不断的消息只给他造成了一混的印象：在这场游戏中我方略占上风，但要完全取胜还得苦苦地慢慢奋斗。他童年时曾常常觉得好奇，不知生活在那激动人心、脍炙人的葛底斯堡战役与铁卢大捷的日里会是什么样。现在他知了，但他并未意识到他知了。他仿佛觉得这场战争不同于所有其他的战争：散、拖沓，而且毫无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