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丽最后又到妇女盥洗室去梳洗一番，看去整洁而标致。她说，那间盥洗室只有公用电话间那么大，装着一个冷龙，唯一的桶上没有座位。“莱斯里，老这样下去吗？”她说“我的意思是，这是波兰首都的机场啊！我们越往东走，机场变得越小，时间表越来越一塌糊涂，飞机越来越糟糕，官员们的脾气越来越大，厕所越来越简陋，卫生纸也越来

“我相信咱们可以退票。”拜递给她一个信封。她把自己的票捡来，又把信封还给他。“你去退票吧。慕尼黑之前他们也烧过文件。现在，英国和法国又会象那回一样袖手旁观。想想看，为但泽打一场世界大战！谁知但泽在哪儿？谁会在意？”

“嗯，他要是忙得来不及见我，我可以一个人去游历。我家在华沙住过多年。那里我还有亲戚。我想到那里去看看。我决定去，我不走回路。”这位姑娘对着随带的小镜照了照，把上的帽压低了些。“时候差不多了，我得办手续去。”他伸手来。“把票给我。趁你在这儿喝柠檬的工夫，我去办咱们两人的手续。”

一个穿橄榄制服的胖波兰青年用蹩脚的法语问了这两个国人许多不友好的问题，似乎把他们看成是间谍或是疯。他没收了他们的护照，同其他官员咕哝了一阵，叫他们等在那里，自己就走掉了。他们饿得要命，可是饮店里的大批难民（大分是德国人）——有的坐在行李上，有的蹲在地板上或挤在长凳或椅上——早已把全品吃得一二净。两个座位刚空来，拜上扑过去抢到手。桌中央放着几瓶的波兰啤酒、一个开瓶的工和几只杯。他们于是喝起啤酒来。侍者走了过来，他们付了钱。拜找到一电话机，撺掇着那个不那么愿意的侍者叫通了大使馆。斯鲁特听到他的声音，大吃一惊。一个钟内他来到了机场，张地嚼着他那冰凉的烟斗。他开来一辆闪亮的蓝雪佛兰轿车——车立即引起人们的注视。他们不但立刻取回了护照，而且还拿到用紫油墨在糙的纸上印得很坏的各境文件，连他们的行李也都现了——都是很神秘地从尔人手里抢救来的。他们全挤了大使馆的汽车，往城里驶去。

她朝他个调的笑容，把那黄绿的飞机票抓在前。“哦，听吧，拉尼-亨利在发号施令哪。事情是，亲的，要是了什么差错，我可不想让自己牵累了你。”这是娜塔丽-杰斯特罗第一次——不是多么随便——对他使用这个亲昵的称呼。拜站起来，从她着手的手里把票抢去了。

她把电去，了铃，用德语和意大利语争辩着，对着喇叭筒作着鬼脸，然后又争辩了一番。“急电！急的！”她不停地嚷着。这么搞了十来分钟。这当儿，拜着烟，娜塔丽来回踱着，一面连连看着表。忽然间，接线员显得喜望外，使劲地了，指了指一个公用电话间。娜塔丽在里边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才红着脸，气冲冲地走来。“我们没讲完话线就掐断啦。我快给憋死啦。咱们换换空气去。“拜领她去，走到终站。“他生了我的气，说我发了疯。那里的外官都在烧文件…声音听得非常清楚。他就象在拐角那里似的。”

她兴起来，然而神还有些迟疑。“你真的要去吗？说实在的，你不是非去不可。我解除你陪我去的义务。不必去。我不要你去。告诉埃这是我的意思。”

“他说我应该不一切赶快离开意大利，直接回国——埃一不一走都没关系。你也会对我这么说吗？”她朝他转过来。“我极了。给我买瓶柠檬什么的。”他们在机场上一家咖啡馆外面一张小桌旁坐下。她说：“把飞机票拿来瞧瞧。”

拜的薄薄嘴一奇特的笑容，象是愁苦，又象是快活。那就象献给她一束紫罗兰似的打动了那个意大利姑娘的心。“国大使馆？我试试看。”

“娜塔丽，我替你难过，可这正是我预料到的。”

原定八小时的旅程持续了一天半。没有一个环节是顺利的。他们的行李不翼而飞了。在布达佩斯的终站，他们是在长凳上过的夜。在华沙的小小机坪上，他们是搭那架几乎是空的、生了锈的、寒伧的意大利航空公司飞机到达的仅有的外国乘客——那架飞机掉过来就满载着从波兰外逃的人们起飞了。栅栏这边挤满了闷闷不乐的旅客们，他们睁睁地望着那架飞机飞走了。

“娜塔丽，那里的大使馆会忙得一团糟。他不多少时间见你的。”

。“这个电话非常急。”

“娜塔丽，别说啦。把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