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香港2OO0年1月13一14日

你可以算chu半年的时间有多少天、多少小时甚至多少秒，可你算不chu半年里，心和心之间拉开的距离有多大。这是半年后李过第一yan看到嘉琪时的gan觉。

“你没有去接我。”嘉琪的话里听不chu是责问还是抱怨。

“我不知dao你今天来。”

“可你的门上贴着条子。”

他急忙打开门看，果然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老婆今晚9时15分抵港，航班号A一2004。是他办公室的人写的。

让他纳闷的是他居然没看到。

但她一定是看到了，难怪她要去澳门。

他面se难堪地回到屋里，一时无言以对。

嘉琪倒没有穷gen究底的意思，只顾打开行李箱，往外挑拣给丈夫带的东西。领带，又是领带。衬衣，还是衬衣；然后是两盒—次xing内ku。最后是—本书——《飞行陆战》，这是李汉在电话中特意嘱咐她带来的。

李汉拿起书，随手翻着，有些心不在焉。

嘉琪可以gan到这一点，她只是什么都不说，她从提箱中翻chu自己的内衣，走进了盟洗间。

李汉坐在台灯前发楞。他轻轻敲击着电脑监视屏的外壳，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一连串下意识的动作。工作指示灯亮了，电脑巳经开机。他想到了浅沼宏。

他an浅沼宏留给他的号码摁动了电话键。

电话接通了。

“Hello！是哪一位？”电话边传来的英语里带着nong1重的日本口音。

“是浅沼先生？”

“我是浅沼，是李汉先生吗？”这是李汉第一次听到浅沼的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但这却是真实的浅沼。比他想象的要更年轻一点的浅沼。

“可以打开你的机qi吗？”

“有什么话电话中说不方便吗？”电话那边反问。

“奥，倒没什么不方便，只是我这边电话声音不好。”

李汉随口编了个理由。其实，他是实在不敢对日本人的英语表示恭维。

“好吧。”浅沼有些遗憾的挂上电话。

一分钟后，里han的监视屏上显示chu，浅沼来了──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书面英语显然要比口语qiang的多。

那件事到底发生了。

不幸言中。

我gan到奇怪。？

对不起，十分钟后我再告诉你。

是嘉琪从盥洗间里走了chu来。她刚刚洗过澡，一tou可以拿去zuo广告的长发shi漉漉地垂散在肩上，把她穿着睡袍的背上洇shi了一大片。李汉注意到妻子的睡袍是粉黄se半透明的，没有带xiong罩，也没有穿内ku，每一条曲线在睡袍后隐约可见。三十多岁的人了，她的shen条儿还是那么好，几乎和结婚前一样，三次习惯xingliu产都没能毁坏了它。

但是…“你先睡吧，我还得加个夜班。”望着嘉琪有所期待的目光，李汉冷冷地递过去这句话。

失望的神情在嘉琪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便被她收了起来。李汉知dao，她是个自控力很qiang的女人，可他就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好吧，我先睡了，你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嘉琪脸上甚至louchu了淡谈的笑意，她没再看李汉，转过shen去开始铺床。

李汉松了口气。一颗不知为什么悬起的心刚刚要放下，ma上又被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吊了起来。

嘉琪就手拿起电话“喂，哪一位？”

电话那边无人应答。

嘉琪再问。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一定是她。”李汉想。

嘉琪分明能gan觉chu什么来，但她却若无其事“怪了，大概是串线。”

李汉有些gan激yan前这个女人的这zhongchu1事方式。

“恐怕是串线，这zhong事常有。”

“guan它呢，”嘉琪放下电话“那我先睡了。”

李汉知dao她不会真的睡过去，但他想不chu比装聋作哑更好的办法来摆脱yan下的尴尬。

他干脆回到台灯前，再次打开了电脑。

浅沼还在那边等他。

抱歉，久等了遇到了商烦？

没什么，私事哈！

是否注意到那两个海客失踪是的，很奇怪有线索吗无两人同时消失，是默契还是巧合据观察他们并无来往假设印度军官已上战场假设德国人死于车祸瞧，答案有了我在开玩笑但很合理还是找chu真正的答案吧同意，少校。晚安再见，中校。关机浅沼走了，屏幕上剩下一片寂静的蓝se。李汉盯看那片蓝se发起呆来。后来是什么时候关灯上的床，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能gan觉到躺在shen边的妻子并没有真正睡着，看来这装聋作哑还得继续下去，他把仰面朝天的姿势改为侧卧：肯对着妻子。

快一年了，他以为他差不多已经忘掉了那件事。起码不再去想它。现在当一个叫嘉琪的女人来到他shen边时，记忆又复活了。这时他才知dao他gen本没有办法像给录相带消磁一样，抹去这段记忆。

对那个夜晚的回忆能在他心里割chu血来。

回忆一次chu一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