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不曾说完，忽然听得半空中呜鸣鸣一声响，三支没羽箭落在他前。木儿看了，脸上陡地变了颜，只说得一声“恶！”

如今见自己村坊里的人和别人打架，不觉激发了她兴奋的心，便帮着她母亲在栅门里那班受伤的，一会儿搀扶这个男人，一回儿安那个男人，一会儿替他们包扎伤，一回儿拿浆喂他们吃。说也奇怪，那班受伤的人，凡是经过三姑娘服侍的，便个个神抖擞，包好了伤，重复栅门去厮打。

他又带领着一大群村民过山来，意劫夺那一群驴，他一个人立山，先发三支没羽箭，算是一个警报，后来见木儿领了大队人来。

便是那木儿的三个女儿，也挤在人群里帮着搀扶包扎，那妹三人，大姑娘名叫恩库，二姑娘名叫正库，三姑娘名叫佛库。恩库已嫁了丈夫，正库已经说定了婆家，只有佛库还不曾说得人家，她三妹都长得人儿似的，只有佛库格外标致。

背上搂了过来，和自己叠坐在一个鞍上，一面说笑着走去。

平日村坊上的男们见了佛库僧，谁不她！便是没有话说，也要上去和她兜搭几句，借此亲近人儿的香泽。无奈这布尔胡里村坊上的男虽多，却没有一个是她看得上的，见了这班男，连正都不肯瞧他一瞧。

他们走了栅门，木儿便吩咐把栅门闭上，娘儿们都站在栅门里张望，那布库里山北面梨峪的村民，和山南面布尔胡里的村民，原是多年积下的仇恨，两村的人，常常寻仇雪恨，一言不合，便以命相搏。

木儿的大儿诺因阿拉，爬在屋脊之上，不住地号角儿，呜地响着，这一村里的人听了这声音，知又要械斗了，便各个起来，手里拿着家伙，往屋外飞跑，也有骑牲的，也有走着的。木儿领着儿，一簇人约有三五百个，一齐拥山坳来。山坳原筑有一座大木栅门。

三姑娘一边跑着，一边回过去，看看布库里山尖上，早见有一个长大汉，骑着站着，好似在那里狞笑呢。静悄悄的一座山乡，一霎时罩满了惨雾愁云。木儿家里，人声闹成一片。

木儿骑在大的上，指挥着大众，见有受伤的，忙叫人去抢夺回来，抬到栅门里面去，那班娘儿们忙着包的包，扎的扎。

他便把枪杆儿一招，那梨峪的村民跟着他，同似地冲下山来。到得一片平原上，两边站成阵势，发一声喊，刀枪并举，弓箭相迎，早已打得断臂折，破血。

梨峪的村主名唤猛哥，已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儿，他膝下有一个儿，名唤乌拉特，落得一表人才，臂力过人，他常常带领村众过山去报仇，总是得胜回来。这布尔胡里村上的人，吃他的亏已是不少，人人把这乌拉特恨骨髓。如今打听得木儿从岭外赶得一批驴回来。

那班大汉听了，齐喝一声：“拿家伙去！”便着地上卷起了一缕尘土，飞也似地向山坳里跑去，那三人也跟着快跑。

便气得他胡须倒竖，睛睁得和铜铃一般大，自言自语：“他们又来了吗！”随即回过去声嚷：“伙计，留神呵！我们又有好架打了。”

走了一程，远望山坳里，一堆屋来，那屋也有五六十间，外面围着一圈矮矮的石墙。木儿回过来，对他的同伴说：“我们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