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女孩，并没有像她记忆中的那女人一样，一被辱骂嘲笑，就睁大双，不停地发抖，斗大的泪像不用钱似的唗唗嗦嗦地夺眶而…她没因这侮辱而生气，甚至没哭，她没有那些反应，只是望着自己，凄然地笑了。

最后那句话让文娜娜回过神来，她往前一步，咄咄人：“你说什么？”若晓没有退缩，她此刻心中正刮起极为剧暴的狂风：“你的富裕，你的贵，都不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吧？照你那样说，你不也利用了你的父母吗？”若晓看见文娜娜被击中要害似的恼怒神情，知自己戳中这故作傲慢女孩的伤。

但除了这生存模式，却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方法了…”若晓觉得腹空的，好像五脏六腑全不见了。刚才和尹伊承吃的那顿饭，也似乎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在外人里，果然就是那副德吗？”好不容易，若晓才鼓起最后的力气，盯着前少女的双，轻声问。

礼若暮有你这样的妹妹…怪不得他要那样活着了。不要什么也不只懂得依赖别人、利用别人让自己茁壮。

这样的伤害是绝对的，恐怖且无法忘怀的。文娜娜始终怀抱着这样的警戒长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而她恐怕一辈也无法抛开那样的影，所以她讨厌礼若晓，完全是连理由也无法准确说的本能排斥。

她以为娜娜只是任又自我的千金小，没有料到她会说这番话。不要什么也不只懂得依赖别人、利用别人让自己茁壮…这人不是以人的姿态活着，而是寄生…她说的，全都是正确的。文娜娜没有回答，她有吃惊。

她以手背揩去脸上的珠，低看了自己的衣裳和沾的手，表情平静、苦涩而又带些许自厌，这不经意的动作，全被文娜娜看在底。若晓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撑住她自己。

你们这人不是以人的姿态活着，而是寄生。”文娜娜从未这样对一个见面不超过四次的人说这样的话…其实，她并不是单单对着这个陌生少女说。

“当你们有能力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支别人的明天时…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人，世上真的有这人，只能随波逐地苟活着？我们也不想这样卑微的活着。

而是在对一个跟若晓很相似的女人说话，一个让她曾经相信过的世界彻底崩毁，夺去她一切的女人。

娜娜接着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废，也曾不只一次哀求似的为那女人辩解过，她不是坏人、她很善良，或者她从来不是故意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从来不知，所谓的无辜，也是一杀人的凶。

但她没有畏惧，也不曾恼怒，只是试着陈诉事实，她也真的很想，自己来决定自己的人生啊。摆脱养父母装扮洋娃娃的肤浅疼…逃离…若暮把她到走投无路的情…

“还有，请不要用穷酸形容一个人，文娜娜小，特别是穷这个字，你没资格说。”她首次当着娜娜的面，直呼她的名讳，神定，无惧地注视着刚对自己泼的少女。

“…说的也是呢。”若晓有无奈地对娜娜笑着。歪着脖垂眸，轻喟了一气“可是老实说，我一直过着别人规划好的人生，从来没有自己决定过自己的人生…所以，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太明白呢。我一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想利用别人…”

礼若晓跟她很像，尤其是那副怯弱、不敢反驳的可怜表情、张时低着的动作…都比那女人的亲生孩还神似太多了。